李云第一次觉得，这破庙比他师傅临终前说的什么“清苦修行”更难受百倍。

夜风呜呜地刮，像无数只爪子在挠着茅草屋顶。雷声在远处炸开，贯彻力十足，震得窗户纸“啪啪”响。他缩在铺着干草的硬板床上，怀里抱着那本翻烂了、边角都卷起的《万法归宗》，可里面画的符咒和念的咒语，一个字都没能入脑。

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这已经是他下山第三天了，揣着师傅塞给他的三个铜板，混进这破庙歇脚，结果可想而知。庙小，人更小，他算是最后来的，能分到一张铺着干草的硬板床，已经算是烧高香了。

“师父，您说这江湖就这么大？还逼我下山历练？”李云对着窗外翻滚的乌云，小声嘀咕。“那三个铜板，怕是够不了明天买碗残羹剩饭的。”

他师傅，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，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，让他下山去“历练一番”，还说外面“自有他的道”。可这历练个屁啊！山下的世界远比他想得复杂，钱比命还金贵。他一个连下山门都没出过的师承没落的道士，就是个半吊子，要不是遇见个“好心人”借了几个铜板，怕是连今晚的干草都没得睡。

雷声又响了一声，这次近得多，像就在庙顶上炸开。一道闪电劈下来，虽然没直接劈中，但那股子电光火石，让李云心里一惊。他赶紧抱住脑袋，把自己缩进被窝里。

“操！”他在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破庙里，还是清晰可闻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李云猛地坐起身，吓了一跳，握着拳头就冲了过去。

“谁？”他压着嗓子问，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。

门外站着一个汉子，身形魁梧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正咧着嘴笑。那笑容有点邪气，看得李云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小道士，一个人睡在这儿，不怕晚上被鬼吓死啊？”汉子走近几步，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。“还是说你……想跟大爷喝两杯？”

李云皱着眉头，往后退了两步：“ kupi ！”他只懂这三个字，这是师傅教的，骂恶鬼最管用。

那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哈哈！小崽子还挺有脾气！会道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