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缩在破庙最里面的角落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此刻看起来像块破布。师傅走的时候，可没提下山后要睡这种能听到风穿堂过的破地方。夜风卷着雨点，直往窗户纸缝里钻，冷飕飕的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李云捂着肚子，脸上有点发热。发誓师傅要是知道他现在连个馒头都吃不上，非得从西天爬回来不可。那老道人平时嘴硬，可对吃食，那叫一个讲究。

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两个铜板，还是师傅离开时硬塞给他的，说是“防身之用”。现在看来，这俩铜板，买把破柴火都不够。李云叹了口气，爬起来，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。

外面黑灯瞎火，雨下得跟泼水似的。空气里全是湿泥的气息。李云揉了揉冻得发僵的鼻子，决定先找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。通常是这种时候，会有打熬力气的小混混或者跑江湖的艺人找个破庙歇脚。

他绕着村子走了一圈，运气不算好，没遇上打熬力气那帮收了门的，倒是碰到几个提着鸟笼、背着三弦的艺人模样的人，正坐在村口一棵老树下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
“我说二狗，你这画眉儿今儿唱得是挺精神，就是那调子……”一个满脸煤灰的汉子灌下一口劣质酒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另一个瘦高个儿嘿嘿一笑，也不答话，只是晃了晃手里的三弦。

李云停在他们旁边，没说话。他不是来听在这破地方摆谱的，是想找人打听消息。顺便……填饱肚子。饿得前心贴后背，连个打哈欠都费劲。

雨小了点，但风依旧不大。李云看那两人喝得差不多了，便走了过去。

“两位爷，”李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怯懦，“可否借问，前方距离最近的镇子有多远？”

那两个汉子互相瞅了瞅，瘦高个儿用眼角余光扫了李云一眼，这小子看着像个跑堂的，或者……逃难的。

“往东走三十里，有个叫平安的镇子。”满脸煤灰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，“不过三十里地，也得走两个时辰。泥路，不好走。”

“三十里……”李云心里默算了一下，不算远，但得穿过这片黑漆漆的树林，还有几条小溪，夜里独行，风险不小。

“多谢两位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