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走后，教室里剩下林涛和那帮面面相觑的学生。空气有点凝滞，像炸过鞭炮后扔下的烟花碎屑，有点呛人。

"涛哥，咋回事啊？" 班里最机灵的胖子张伟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
林涛摆摆手，嗓子有点干。那张便签在他手里烫手得很，纸都微微卷起来了。校长找他？该不会是王主任背着他搞什么动作吧？林涛心里嘀咕，手心渗出点汗。他可刚被那帮小崽子吓唬得不轻，现在又来？

课间操的铃声把思绪拉了回来。林涛拖着灌了铅似的腿，磨磨蹭蹭往会客室走。走廊两旁的绿植盆栽在他眼里都像怪物眼睛，突突直冒绿光。

会客室在二楼拐角，门没关严，能听见里面隐约的对话声。林涛轻轻推门进去，只见校长老李正泡着茶，茶叶在杯里翻滚，像一群打翻了的蚂蚁。对面坐着一位女士，穿着得体的连衣裙，头发一丝不苟，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，听到动静，女士抬起头，林涛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气质，这眼神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

"林老师来了。" 校长递过一杯温水，"这位是张敏女士，咱们七（三）班小明家长。"

张敏女士？小明家长？林涛脑子嗡的一声。他记得这个孩子，班里的刺头，整天不务正业，成绩单跟过家家似的。家长会都没来参加过一次。怎么就……

"林老师，久仰大名。" 张敏女士放下书，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，"小明是我带过来的，他……" 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林涛脸上，"……最近在学校里表现不错，对吧？"

林涛心里一紧，这不明摆着给自己下马威吗？他清清嗓子："张女士，小明确实还有进步空间。"

"是吗？" 张敏女士挑眉，"那可真是难为我了，这孩子刚转学过来的时候，问题比小明大多了。我听说，林老师新来的？" 她语气很冲，但眼神却温和，像淬了毒的刀刃。

林涛这才注意到墙上的挂牌，新教师光荣榜，果然写着自己的名字。他正想解释，校长突然插话："涛涛是咱们这批特岗教师，能力很强，年轻人有干劲。"

张敏女士嘴角扯出一丝笑，却没放松："能力强，不一定适合孩子啊。"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，"小明跟我说，林老师上课总是板着脸，吓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