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那儿半天没动弹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小红发来的微信：“王宝，下班顺路买瓶牛奶，冰箱里过期那包酱油我扔了。”配了个笑脸，嘴角咧得老开心。往常啊，老王准乐了，顺着话说：“行，顺便买两根油条，中午加个菜。”今天他烦，连这顺口话都懒得说。

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，想回个“哦”，又删了。接着翻朋友圈，刷到老李发的那张全家福，三个孩子笑得跟傻逼似的。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心里更堵。老李那小子，上个月才给他家王婆子买了金镯子。他这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？

“操他妈的，”老王突然把手机扔在沙发上。不是摔，是没轻没重往上一扔，手机嗡一声砸在茶几角上，屏幕裂了个小横纹。小红在卧室喊：“王宝，你干嘛呢？手机又坏了？我这儿回你微信呢。”

老王没搭理，抄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他骑的那辆二手捷安特，出现在小区门口时，前面正好有辆电动车剐蹭了，骑车的姑娘下来哭哭啼啼找对方。老王看都懒得看，自个儿锁好车，跨上车，没头没脑就骑上了。

晚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倒挺舒服。老王蹬着车，摇摇晃晃的，心里那股气也没撒干净。他想起中午开会时，部门经理拿着他写的报告夸小红，说她人小鬼大，工作效率高。小红在旁边笑得跟朵花似的，还偷偷用眼角瞄他。老王当时就觉得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他拐上江边的小路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路边有家烧烤店，滋啦滋啦响，老板娘在门口招手：“王哥，来串烤肠啊？”老王摆摆手，没说话。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会儿。

骑到江心公园，路灯昏暗，树影婆娑。老王把自行车往一棵歪脖子树下一放，自己坐在车座上，背靠着树干。他掏出烟盒，摸出根烟点上，没吸，就那么夹在耳朵里。烟头滋滋地响，他盯着那火苗，心里乱得很。

“操，这帮逼，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自个儿都嫌聒噪。他想把那股气撒在哪儿，又觉得撒不出来。就像这烟，吸进去憋在肺里，吐出来还不是一样黑？他想起早上出门时，看见路边蹲着个拾荒的老头，背驼得跟张弓似的，垃圾桶里翻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