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掐了烟头，在鞋底狠狠碾灭，眯着眼又瞅了一遍街对面。酒楼门口围着些看客，指指点点，嗡嗡的议论声混杂着酒气，飘到他鼻尖。他咂咂嘴，咂咂嘴里的烟味儿，心里头直痒痒。

“啧，出什么事了？”他朝旁边卖早点的老张打听。

老张正往铁板上贴油饼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嗨，还能什么事？对面‘悦来楼’里闹起来了。听说是个外地的富商，跟里面一个跑堂的动了手，把酒楼掌柜的也打了，现在正燮着呢。”

王大壮一听，眼神更亮了。富商？跟跑堂的？这调调可不常见。他抄着手，揣着兜里的铜板，慢慢挪到酒楼门口。看客们见他又挤上来，骂骂咧咧让他走，王大壮嘿嘿一笑，道：“没事儿，听听热闹。”

酒楼门口悬着块板子，贴着几张大红纸，王大壮凑上去扒拉扒拉，只认得几个字：“……为证，上告……富商张明，欺凌弱小，意图伤人……”后面字儿小得跟蚊子腿似的，他只当是告状信。

正看得起劲，酒楼里突然一阵骚乱。只见一顶蓝呢小轿子被踹开了门，轿子里滚出个人，捂着胸口，撞倒几个看客，连滚带爬往街角跑去。轿子边站俩家丁，身手还算利索，把追出来几个看客撂倒在地。

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，这……不对啊，不是说富商打跑堂的么？怎么打起人来了？他正琢磨着，就见那被撂倒的看客往他这边使眼色，对着他比划两下。

王大壮会意，上前一步，把那家丁挡住：“喂，你们这是干啥？光天化日，在此追打伤人，也不怕街坊邻居笑话。”

家丁头子一愣，斜眼瞅着王大壮，啧啧道：“你算哪根葱？滚开，别耽误老子办事儿！”

王大壮嘿嘿一笑，往前逼近一步：“我管你算哪根葱。这就去巡城营报官，告你们强抢民女，还有这架势，恐吓良民！”

家丁头子脸色一变，拔出腰刀。酒楼里不少人冲出来围观，指指点点的，倒也有几个胆大的喊：“别打了，有旁人看着呢！”

王大壮抄起袖子，梗着脖子：“来就来，谁怕谁？我倒看你们往哪儿跑！”

他虽然个头不算太高，但身板结结实实，加上一股子横劲儿，把那家丁头子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