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叔！在家没？”我哈了口白气，刚冒头就被冻成冰碴子，含在嘴里直拉嗓子眼。二叔家窗户上糊的旧报纸在寒风里哗哗作响，像死了八百头猪在嚎叫。我搓着手，把冻得发红的脚跺在雪地里，嘎吱嘎吱响。

二叔家门没关严，虚掩着一条缝，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光。我推门进去，一股冷气混着暖气扑面而来，差点把我熏个跟头。二叔正坐在桌前，炉火噼啪地烧着，他手上的刻刀在红光里闪着寒气。他抬起头，眼睛布满血丝，脸膛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：“今儿这风，够硬。”

“暖气不够热？”我跺着脚，围炉坐下。“还有，你窗户上的报纸…该糊了。”二叔摆摆手，没接这个茬儿。“玉佩的事，你问过谁了？”

我眉毛一挑，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就问你啊。左邻右舍都看着呢，谁不说两句？他们倒好，装哑巴，眼睛跟鹰似的盯着咱家。”

二叔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炉火烧得旺，屋里热乎，可我心里还是透着凉。二叔伸手，在红木案几上摩挲着什么，那动作，像在怀念什么宝贝。我把热茶灌进马克杯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暖意顺着喉咙溜进胃里。

“你二叔我，”二叔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不是什么大人物，就是个泥腿子玉雕师傅。这玉佩…祖上传下来的，比命还金贵。”

我喉咙哽了一下。“我知道，二叔。可贼就在家里，就是没人站出来。那帮王八羔子，看着二叔可怜，就欺负二叔。”

二叔盯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白雾，半晌才说：“你爹跟我说，他把玉佩藏过的地方，都画了图，收起来了。”

“藏起来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“那他画图干嘛？”

二叔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人心。“怕你二叔我，守不住。”

我愣住了。“守不住？我二叔能守不住？”

“守不住，”二叔苦笑，“有人，比狗还急。”

窗户上的风声突然停了，好像有人把门关上了。炉火噼啪作响，锅里炖着的柿子，散发出甜腻的香气。我盯着二叔布满皱纹的手，突然想起小时候，二叔教我拿刻刀那会儿，他的手也是这么宽厚，现在却布满了老茧和伤痕。

“谁动了玉佩，你猜得到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