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耀推门，吱呀一声，震得门框上獬豸浮雕都晃了晃。一股子陈旧却香醇的檀木味儿混着纸墨的酸气扑面而来，让他这身江湖厮杀的粗硬气息顿觉格格不入。里面是个不大的前堂，正中摆着紫檀木太师椅，椅后是块有些斑驳的梅花屏风。 “说吧，来意。”一个苍老却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响起，吓得黑耀差点把门板踹飞。 他退了两步，压低身子，沉声回道：“掌柜的，俺是来……保书的。” 老者没回头，像是自言自语：“好书啊……可惜，这世道，好书也怕沾染尘埃。” 黑耀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掌柜的，您这书铺子，偏僻得跟鬼市似的，一般人还真找不着。” 老者的声音带着笑意：“嗨，好人难寻，好书也难寻。你来了，算是有缘。” 说着，他缓缓转过头。黑耀这才看清，对方须发皆白，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，唯独那双眼睛，亮得惊人，仿佛能洞穿人心。这人，就是西夏皇城大内的太史令，吴先生。 黑耀咽了口唾沫，敢接手这等禁书生意，果然非寻常人能做。“吴先生，俺……俺只是个粗人，读不了这等高雅之书。” 吴先生摆摆手，指向太师椅：“坐下说。这西夏一隅，能留下来的，要么是绝世武功，要么是绝世学问。你既来了，便说明你懂行。” 黑耀坐得笔直， повідоми道：“懂行不敢当，只是东西值钱，俺们江湖人也认这个。” “好，”吴先生笑道，“既是认这东西值钱，那便公事公办。这书是《西夏开国谱》，记载了李元昊如何脱辽独立，又怎么在宋辽夹缝中站稳脚跟。你带来，我给你个公道价。” 黑耀心中盘算，这书能卖出什么价钱？足够他在黑水城再活半年以上。但他看着吴先生浑浊却精明的眼睛，知道这价钱，怕不是他该要的。 “先生，您这书……”他声音压得低，“怕不是能随便卖的吧？” 吴先生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西夏的崛起，是一代代西夏人的血泪换来的。李元昊雄才大略，也是被逼无奈。这书，是给懂的人看的。” 黑耀心里咯噔一下，吴先生这话，分量不轻。“那……若我以后再找您要书，该找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