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啪”地合上，叶雨舒往旁边的奶茶杯里啐了口奶茶，吸管搅得气泡咕噜咕噜响。她烦躁地挠挠头发，窗外天刚亮透，小区楼下早锻炼的大爷大妈已经活力四射起来，那节奏感，简直要把人拖进早自习的深渊。

“草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抓起包就往电梯冲。钱包里的简历皱巴巴的，像块抹布，干活谁爱招谁招，她叶雨舒自己开公司不行吗？

电梯滤光网晃动着阳光，照得她眼皮发涩。路过公司茶水间时，她习惯性地朝玻璃门里瞅了一眼。盛泽安正站在那里接水，白衬衫下摆被袖口束着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一段窄窄的手骨。他习惯性地用小拇指抠着杯沿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在想什么棘手的事情。

叶雨舒嘴角抽了抽。这男人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精神，跟个准备上台演出的预备役似的。她加快脚步，名正言顺地避开正面。谁让他刚才手机里那句“新来的，八点准时上班”听得她火大呢。

盛泽安当然看见了她。那瞬间，他盯着玻璃门里那张脸，心里像是被熨斗熨过似的，熨出一块平平无奇的小地方，还带着点毛边。他习惯性地想打招呼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。他想起昨晚李姐打来的电话，说叶雨舒那边的代理工厂可能要黄了，公司账上已经快没周转的备用金了。

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新来的，确实得八点准时上班。不过，看在她刚才那么解气的份上，他不介意提前半小时来，帮她把办公室的桌子搬好，都是从旧仓库淘出来的，沉得很。

电梯门开，叶雨舒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，电梯刚好停在顶层。她正想催促，电梯内却多了个人影。她下意识地抬头，撞进盛泽安的眼睛里。

那双眼睛此刻黑得像能盛住一片天，眼神幽深，像是两潭古井，正无声地打量着她。叶雨舒觉得自己脸颊有点发烫，赶紧低下头，死死盯着地面，“你……”她想说你站这儿干嘛，又觉得突兀，改口道，“你提前了？”

盛泽安没回答，只是默默看着她。电梯门开了，他率先走了出去，脚步声沉稳，没回头，但叶雨舒总觉得那双眼睛还黏在她背上。

到了办公室，好几个新来的实习生都还没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