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兰芬话音刚落，茶杯里的水都跟着晃荡了一下。王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闪烁了几下，没立刻回答。

“夫人，”王律师的声音很平稳，带着律师职业性的冷静，“法律上讲，只要证据确凿，感情确已破裂，判离婚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
张兰芬的脸色瞬间就白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猛地吐出来，像是想把那些不痛快都吐出去。“证据？我能有什么证据？”她声音低下去，带着点哀求，“我跟他在一起十年，孩子都这么大了……”

“当事人感受，不能算作法律上的证据。”王律师打断她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“但如果你能提供一些对方有过错，或者长期冷暴力、家暴的证明，对案件可能有帮助。”

张兰芬咬着嘴唇，眼神飘忽不定。她当然知道对方有过错，可这些错处是心里头的，是那些不温不凉的眼神，是深夜里故意留的一句冷话，是孩子哭闹时一个不耐烦的“别烦我”。这些够不够格，王律师能帮她争取，还是她自个儿在作梦？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，停在了玄关位置。张兰芬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——荣琰来了。

他今天穿了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，肩宽腰窄，熨烫得笔挺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种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，带着点疏离感的人。他走到客厅，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离婚起诉状，没说话，径直在主位坐下。

王律师立刻站起身，示意服务员上茶。

“荣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王律师保持着职业的微笑。

荣琰没理会他，目光落在张兰芬脸上，几秒钟后移开，看向窗外。“张小姐，”他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客气，“听说你在闹离婚？”

张兰芬站起身，浑身都不自在。她本来还想在王律师这里抱点希望，可看见荣琰，那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苦笑。“荣琰，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，我不想……”

“离婚是你们夫妻俩的事，”荣琰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但我希望你清醒一点。我们签过协议，孩子抚养、财产分割，一切按协议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