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娘，今儿这红烧肉肥而不腻，我再来三碗！”

柜台后，苏青青正踮着脚够置物架顶端的辣椒酱罐子，听见这声喊，头也不回就乐了：“得嘞，老张！您慢点吃，不够再叫！”

说话间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肥胖男人乐呵呵地坐满了方桌，大口扒饭。这男人是常客，每次来都要干两碗，钱爽快，脾气也好，苏青青心里挺喜欢。她颠着小锅铲，滋啦一声又添了块腴肉在滚沸的红油里。

饭馆不大，就老式八仙桌四张，两扇朝南的窗，窗外是逼仄的居民楼。此刻天色已暗，窗玻璃蒙着一层油烟子，映着街对面小卖部的灯牌晃悠悠。后厨里有一口乌黑发亮的铸铁锅，锅沿磕掉了几块，露出里面黄铜内胆。灶火正旺，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炖肉的热汤，辣椒面被热气一蒸，呛得人眼睛发酸。

“嘶——嘴刁了？”苏青青端着菜碟过来，顺手递了张汗巾。

老张抹把嘴，眼皮耷拉着：“还是你手艺地道。今儿个赶路来晚了，路上碰见个瘸腿的野狗，看着可怜，顺路拽到镇子口那片树林子。我寻思，野狗肉处理干净，也是下酒料……”

话说到这，老张嘿嘿笑了，嘿嘿一声，手里筷子头都能颤悠起来。他并不真打算下锅狗肉，就是逞能。苏青青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这吉祥饭馆，开在镇子边缘，就是图个清净，倒是不想被卷进什么脏事里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有这心意就行。”苏青青把空碗推回去，“别饿着了，多吃点。”

老张咂咂嘴离开，柜台空出来。苏青青揉了揉酸胀的脖子，转身看见墙角蹲着只小花猫，正用尾巴尖儿拨弄着桌腿上沾着的饭粒。猫眼睛绿油油的，转了转，瞅见了她，慢悠悠爬过来，用头蹭她的裤腿。

苏青青蹲下来，摸了摸猫下巴：“哟，是春生吧？又跟着我混饭吃？”

春生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，苏青青乐了。她名子里有“青”，春生自然也是跟了她。这只猫半年来在她饭馆门口晃悠，有时饿得喵喵叫，有时揣着个死耗子来献宝。说它是猫吧，黏人得像狗，说它是狗吧，又冷着脸不爱理人。

后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有人探头进来。是苏青青的妹妹苏青柠，刚从地里回来，脸上带着一身泥土和草屑的清新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