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走了，苏晚把那碟油麦菜小心翼翼放进保温桶，铁锅的余温还在。她摸出手机看了看，日头毒辣，田埂上那几亩新垦的荒地都该松松土了。外面喊了声“老板娘”，是隔壁村雇的小伙子，叫柱子，皮肤黢黑，露水还没完全干透。

“苏老板娘，今儿个的活儿，你看安排哪儿？”柱子蹲在门槛边上，裤腿卷得高高的，沾着泥点子。

“东头那块，把新翻的地耙了吧，再顺着犁沟撒点草木灰，保墒。”苏晚站起身，走到檐下看了看那块巴掌大的八卦镜，镜面有点蒙灰，她用袖口擦了擦。镜子里头，除了自家的饭馆招牌，还能看见巷口溜达的两只野猫。

“这玩意儿挺邪性的，能照见魂灵？”柱子凑近了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嘴里的黄牙。

“瞎说。”苏晚白了他一眼，“就是个镜子，看路是不是顺眼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正经事，柱子，今儿个天黑之前，你得把我那几只芦花鸡赶到南边的山坡上，别让它们祸害庄稼。”

“知道啦，老板娘。您放心，今儿个大晴，鸡肯定跑得比我还快。”柱子拍拍胸脯，转身就往村子里走。

苏晚看着他背影，心里莫名有点踏实。这年头，能找到个干活麻利还心眼好的雇工不容易。她往灶房走，准备炸点藕合垫垫底儿，老人小孩儿不爱吃太油的东西，炸点小点心看着干净。

刚走到灶台边，就听见后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小厨房翻东西。苏晚眉头一皱，转身过去。后院那间小屋是她的住处，也是饭馆的储藏室，平时不轻易让人进。

“谁？”她推开门，见柱子正蹲在里面，手里面还抓着半截女人戴的绣花手帕。

柱子吓了一跳，赶紧把东西往地上一扔，直起身子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找找那把……扫帚……”

苏晚盯着那块手帕，红花绿叶的，看着眼生。她往前走了两步，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角落，一股若有若无的香膏味飘出来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日子味儿。

“这屋里没扫帚。”她没再多问，转身回灶房拿了把长杆扫帚。

柱子额头渗了点汗，呐呐地跟在后面。苏晚心里嘀咕，这小子莫不是偷偷摸摸在学什么不得了的功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