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蹲在门槛边抽着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，把他的脸照得老红。看见苏晚端着保温桶过来，他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老板娘，今儿个菜真香，油麦菜都带着露水味儿。”

苏晚应了声，把桶往灶台边一放。铁锅还温着，锅边沿带着点黑色，像是没洗干净。她擦了擦手，拿起旁边的大勺在锅沿上刮了刮，掉了几片焦黑的锅巴在案板上。“喏，你尝尝。”她抓了一把焦黑的锅巴递过去。

柱子接过来，也不客气，吹了吹就往嘴里塞。嚼了两口，抹了把嘴：“嗯，焦得香！今儿中午俺娘还说，家里吃的菜都吃完了，俺们家小狗揣着那根狗尾巴草能当饭吃呢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俺们那旮沓，穷得连棵正经白菜都见不着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自家那几亩地。她没说什么，只是又往锅里倒了点油，滋啦一声，香味更浓了。“有田地就是好，看天吃饭是辛苦，总比饿肚子强。”她说。

柱子嘿嘿笑：“可不是嘛！老板娘，你那地是怎么弄的？种出来的菜跟老家山下的没差多少，还带着股土腥气。”他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不相信苏晚会种地。

苏晚没直接答，只是把油麦菜倒进锅里翻炒，又加了点蒜末和辣椒段。锅气升起来，带着蒜的冲辣和辣椒的香。她舀了两勺，放进大碗里，浇上热油，蒜香混着辣气直冲脑门。“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日晒雨淋，加上点心的。”她说。

柱子扒拉着碗里的菜，吃得飞快。苏晚看着他，想起以前李婶子也这样吃，油盐香，人间气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从保温桶里又拿出个小袋子，倒出一碟凉拌豆腐丝，“这个，给你娘带点。”

柱子眼睛一亮：“哎呀，这……太客气了！”他连忙放下碗，拿着袋子就要往回走。

“别急。”苏晚伸手拦住他，“送点菜不算什么。你娘要是问起，就说我闲得没事，做点吃的打发时间。”她说着，又从抽屉里摸出两张红纸，裁成小方块，递过去，“这个给你，回头放在柴房门口，沾点喜气。”

柱子一愣，看着那红纸：“这……”

苏晚勾勾嘴角：“王婶子走了，你也是她一手带大的。沾沾喜气，沾沾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