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得承认，阿虎那消息一来，我心情就是一沉。这小子平时皮得跟二皮猴似的，晚上突然喊我，还只说一个“出事”，这字眼儿摆在那儿，谁听着都心里发毛。我呵出一口白气，夜风一吹，那气溜得比兔子还快。楼下的路长，青石板又湿，踩着咯吱作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自个儿的心弦上。

到了约定的小巷口，那地方黑得跟死狗洞似的，只有巷子口的路灯对着墙上照个光斑，晃晃悠悠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慌。我猫着腰，快步往里走，手揣兜里，也没敢掏手机看时间。七点半，离阿虎说的时间还有十分钟。

十分钟后，巷子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，噔噔噔的，像有人拖着啥重物。我赶紧靠墙根缩着，屏住呼吸。来人影影绰绰的，过了会儿，一个佝偻的老头出现在路灯的光斑里。

我估摸着这就是阿虎说的“出事”现场。老头手里拄着根掉漆的木杖，眼神浑浊地扫视着四周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像是自言自语。等他走近了，借着灯光我才看清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一口没几颗牙的黑牙暴露在昏暗中，看着有点瘆人。

“老哥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怎么吓人，“出啥事了？阿虎呢？”

老头像是没听见，径直往巷子更深处走。我赶紧小跑两步跟上，小声问：“您找阿虎？”

老头猛地停下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，浑身上下骨节咔咔响，猛地一握拳：“小兔崽子！你小子来了！赶紧走！这地方不干净！”

“不干净？”我一听，头皮“嗡”地一下麻了，“您说……”

“那辆灵车！”老头声音压得极低，猛地一指巷子尽头的黑暗，“别上去！谁上去谁没好果子吃！阿虎……阿虎就是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……”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：“啥？阿虎……他……他怎么了？”

老头喘了口粗气，指着不远处一堆散落的杂物说：“谁知道！一小时前还在这儿转悠，活蹦乱跳的，两分钟不到，就跟见了鬼似的，掉头就跑！跑了半天，最后卡在那棵老槐树后面，伸着手，脸朝里，软得跟块破布！我上去扒拉他，身子轻飘飘的，一碰就烂……”

我听得背心直冒鸡皮疙瘩，连后脖颈子都凉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