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松开手，文件哗啦一声散了一地。她蹲下去捡，动作麻木得像在处理别人的东西。膝盖撞到地上，激起一阵冰凉，但她没感觉。门锁咔哒开了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让她猛地抬起头。
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肩宽腰窄，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马尾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后颈。他手里拿备用钥匙，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没开灯，整个玄关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微光，把他周身轮廓勾勒得层次分明。

“北臣？”苏晚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她把文件堆到茶几上，那摞文件比她矮不了多少，纸页上夹着图纸和合同，不知道是客户的还是他的。

男人没说话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，最后落在一摞散开的文件上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玄关中间，长腿微微弯曲，像在耐心等待。苏晚晚会意，赶紧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推，自己往后退到沙发后面。

“都怪我，我走路没看路。”她小声嘟囔，把额头又埋进膝盖里，脸埋得低低的，怕看到他生气的表情。那摞文件压着她腿，冰凉的纸面硌得她指节发痛，可她不敢直起身。

“谁走路不看路？”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耐烦。但那声“北臣”，还是拐了个弯，不像平时那么生硬。

苏晚晚的心莫名地漏了一拍，手指攥紧了裤腿。他昨天就因为这个事骂过她，说让她走路看着点路，别总是差点事。当时她只是低下头，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想到他还记得。

男人沉默了几秒，突然说：“上来吧。”

苏晚晚猛地抬头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她想象中的怒气，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审视。她愣了一下，想起什么，赶紧站起身，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。

“抱歉，柯北臣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仰着头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。

男人看了她两秒，突然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浅，没到眼底，像没开的花。“上来吧。”

他伸出手，苏晚晚下意识地点点头，把脸埋得更低。男人一只手空空地伸了进来，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，把她拉了起来。她的腰身很软，被他一拉就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