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呼啸，少年裹紧了破旧的外套，脖子上那点变形的弧度几乎完全缩回去了。他啃着半块黑馍，嚼得慢，咽得稳。这东西硬得能硌牙，可越嚼越香，那股子发了潮的粮食味儿，混着风雪吹进鼻腔，竟让他咂了咂嘴。

“嘿，我说你小子，”一道略显粗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“磨蹭什么呢？天都快黑了，野地里的狼群……”

说话的是个壮实的汉子，正蹲在一棵光秃秃的白杨树下，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粗面饼子。他叫赵铁柱，是跟着少年从乱葬岗附近捡到这块地，现在正跟着少年一起守着这片小小的“生机”。

少年眼皮抬了抬，没说话，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黑馍。赵铁柱嘿嘿一笑，也不捣乱，自顾自地啃饼子。这地刚开垦出来，各样活计都紧，他跟着少年，主要就是打下手，什么搬运工具、烧火做饭、甚至晚上守夜都干得勤快。

风雪没停的意思，地上积雪又厚了一层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，尖利得让人牙酸。少年嘴里嚼着东西，心里却没多少慌乱。这几个月下来，他对这片虽小却生机勃勃的土地，早就有了感情。这里的每一寸泥土，每一株刚冒头的嫩草，都是他亲手“创造”出来的。

忽然，他停下咀嚼，脖子上那点变形的弧度微微动了动。赵铁柱好奇地看过来：“又闻到什么好东西了？”

少年摇摇头，没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堆放农具的地方。那是一把刚修好的铁锹，锹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破旧外衣上的积雪，走过去，拿起铁锹。

赵铁柱看得直起脖子：“小子，你要干啥？这风天雪地的，别到时候冻着了。”

“没事，”少年应了一声，卷起裤腿，将铁锹插进地里。土地虽然冻得硬邦邦的，但底下那股子湿润的劲儿还在。他沉腰立马，使出吃奶的劲儿，使力一铲，泥土飞溅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他没硬拔，而是左脚猛地蹬地，腰胯发力，铁锹带着一股劲道，将冻土硬生生铲开。

赵铁柱眼睛瞪得溜圆。这小子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，这干活使的力道，简直……跟变了个人似的。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心想这小子，还真有几分能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