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把面包往嘴边一凑，寒风刮得他龇牙咧嘴，赶紧又把头缩回去。那块黑面包闻着就没什么味儿，但饿死也比冻死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用牙慢慢咬下一小块，干嚼得腮帮子都快抽筋了。

就在这时候，斜刺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金属碰撞的哐当响。林尘立刻警觉起来，身体像只受惊的耗子一样僵住了，耳朵拼命往那方向竖着。破旧的牛仔帽下，他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四周，枯枝败叶在风里乱晃，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大概五六个意思。看穿着打扮，也是流浪者，不是那种刀口舔血的毒贩子，倒像是普通讨生活的。但不管哪个，在这种地方遇上，都不是什么好事。

为首的那个是个胖子，皮袄套得老厚，手里攥着把生锈的扳手，正恶狠狠地瞪着前面那个瘦高个。瘦高个正弯着腰，在一片乱石堆里翻找着什么，冷不丁被胖子一脚踹中了屁股。他哎哟一声，手里的半截钢筋掉在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“妈的，抢！谁他娘的抢东西了？！”胖子吼道，唾沫星子跟滚油似的喷出来，溅了瘦高个一脸。风一吹，唾沫星子冻成了冰碴子。

那瘦高个脸上煞白煞白的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刚才没注意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另一个瘦小的流浪者插嘴道，“在这鬼地方，稍微慢一点就是死路一条！分你一半！”

林尘把黑面包往怀里揣了揣，身体更紧地贴着冰冷的土墙。土墙冰凉刺骨，但好歹是个遮蔽物。他的心跳得像擂鼓，爪牙几乎都咬到一起了。他看得分明，那几个人手里都拿着能防身的家伙，扳手、钢筋、甚至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猎枪。而他手里只有这块硬得像石头似的黑面包，还有根捡来的破铁棍，根本不够看。

胖子不依不饶地绕到瘦高个面前，肥腻的脸离瘦高个的脸只有不到半尺。“少废话！赶紧滚，不然老子把你就地埋了！”

瘦高个吓得瑟瑟发抖，双手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，说不出话来。胖子不耐烦地捞起瘦高个手里的钢筋，还骂骂咧咧：“死鬼，连根破铁棍都舍不得扔？”

就在这时，林尘动了。他不是去帮忙，也不是去抢，而是趁着那瘦高个因为恐惧而松开了手，猛地扑过去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胖子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