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

木盆里的水冰冷刺骨，苏晚缩着脖子，浑身湿透，牙齿咯咯打颤。她能闻到水汽里飘着的淡淡血腥味，还有一股子腐臭……那是她的血，和不久前溺死在旁边的继妹林薇的。

养父，一个据说能沟通阴阳的邪师，正蹲在旁边，眯着眼，手指夹着一炷香，对着水盆里的脸比划。他嘴角挂着一丝邪异的笑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树皮：“晚晚，别怕，这是替身术，薇薇她……只是替了你一时。”

替身术？苏晚脑子里嗡嗡响。她记得这香的名字叫“百尸引”，专门勾魂引魄，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香烧出的幻象里？不对，不是幻象。

啪！她打掉养父伸过来的手，自己抓住陶盆沿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。身上全是泥，头发结成了冰碴子，可她心里却升腾起一股荒唐的清明。

她重生了。

不是魂穿，不是夺舍，而是真真切切的重生。回到了十三岁那年，继妹林薇刚进门，家里破败不堪，养父邪术弄潮，她像块没人要的破抹布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
就在她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的时候，养父发现了她的秘密——她身上带着前世那场惨死留下的怨气。这股怨气，阴气重，却偏偏成了克制邪术的利器。养父把她当成了宝贝疙瘩，拼命挖掘她的潜力，并发誓要让她飞黄腾达。

可现在，她看着养父脸上那熟悉的虚伪笑容，突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
这香是给谁烧的？是她？还是林薇？

“你醒了。”养父惊讶了一下，随即嬉皮笑脸，“哎呀，差点冻死你，本该把你直接扔进乱葬岗的，多亏你命硬，还有这身怨气……”

“养父，”苏晚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摸过我的脸，身上沾满我的血，却跟我说我是宝贝？”

养父愣住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色阴沉：“你个丫头，翅膀硬了？敢跟本座顶嘴？”

苏晚冷笑：“翅膀硬了才过来拿属于我的东西。”她指着旁边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袄子，“这件袄子，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，你扣了我三年。”

养父眼神闪烁，似乎在回忆什么。终于，他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好！好！本座不跟你计较。只要你乖乖听话，本座给你找最好的衣服，最好的吃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