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处理”完前脚那个闹鬼的古玩店，老王刚把收款的麻袋往柜台一放，后脚就接到了个急单。电话那头是急得声音发颤的小李，说他租的老宅子最近邪门得很，夜里有哭声，白天墙皮掉得像是要下雨似的，还隐约闻到一股子……怎么说呢，就是那种刚死过人的馊味儿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这种活儿他见得多了，无非就是些白事佬或者孤魂野鬼搅闹。挂了电话，他打开柜台底下那本翻得都快破烂的《阴阳杂录》，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拉。这一页记着一个地址，城东柳树村，老宅子，具体哪院他得去瞅瞅。

“小李那小子，下手是轻了点儿。”老王嘟囔着，顺手抄起墙角那把用了十几年的黑铁锹。这把锹不重，但握在手里就觉得分量实诚，像是能刨开多少年头的积怨。

出了店门，午后的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滚烫。老王从货架后面拖出个小马扎，坐在店门口的阴凉处歇口气。他是个矮胖男人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瘦小的手腕，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疤。闲着没事，他把那把黑铁锹往石桌上一放，锹头轻轻磕着桌面，“咚咚”两声。

"老板，买把铁锹铲煤呢？"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姑娘跑了过来，手里揪着两颗焦黑的煤核。

老王乐了，从兜里摸出两块老式硬糖丢给她：“小丫头，自己买的煤？这年头谁还用煤啊。”

“奶奶说，城东柳树村老王家卖铁锹，也卖糖。”小姑娘眼巴巴地盯着糖，小嘴一瘪。

老王摸摸鼻子，这姑娘倒是记性够好。他站起身，把铁锹往肩上一扛，朝城东去了。太阳慢慢西斜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落在青石板路上。他没走正道，偏向了那条没人走的狗尾巴巷，两边都是些低矮的平房，风穿过去，呜呜地像是猫在叫。

巷子尽头是一个豁口，里面长满了疯长的野草，几棵歪脖子枣树蔫蔫地挂着几颗干枣。老王拨开杂草，往里一瞧，果然是个荒废的老宅子，大门歪了，墙皮剥得像皮匠的皮子，窗户框空空如也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
他走到院里，一股阴冷的风突然从院墙的破洞里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那股味道，就是小李说的，刚死过人的馊味儿，越来越浓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