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眯着眼，用手背蹭了蹭眼睛，帐篷里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男人汗臭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他只想翻个身继续睡，奈何身上好像压着块磨盘，动弹不得。低头一看，自己竟然趴在一副骨瘦嶙峋的尸骨上，身上穿着半截破烂的战甲，胯下还坐着一匹半死不活的马。

“操！”王虎猛地坐起，撞得脑袋瓜子嗡嗡的，像是被谁揍了一拳。他活动一下脖子，嗓子眼里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。这身衣服触手粗糙，黏糊糊的，还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，绝不是他自己的。宿醉的难受劲儿瞬间被惊吓冲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。

帐篷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粗口骂娘的声音。“老四！你他娘的倒是过来啊！磨蹭什么呢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吼道。

王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回头盔里，用破布条胡乱抹了把脸。透过面甲的缝隙，他看到三个穿着和他一样破烂的兵卒正踹着门口。为首那人手里攥着半截断矛，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迹，正对着帐篷门又踢又踹。

“别他妈吵！”王虎从里面吼了一嗓子，“是我！我醒了！”

门外的人停了下来，片刻后，门被踹开一条缝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探了进来，眼睛还没睁开，看到里面的王虎，顿时瞪大了眼睛。“你……你他娘的终于醒了？我还以为你小子死了！”

王虎这才看清，这人正是他的副手，王五，外号“黑脸阎罗”。这厮五大三粗，一脸横肉，手提一对开山斧，军中混账，但关键时刻却是个二愣子。

“我死不了。”王虎苦笑着从尸骨上爬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“你们怎么来了？长沙城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
王五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苦笑：“还能怎么样？被人围了！你小子昏迷了两天两夜，要不是老七把你架回来的，这会儿早成屌了！”

王虎心头一紧，连忙问道：“谁来的？”

“北蛮子！”王五的语气带着一丝恐惧，“他们比豺狼还凶！杀杀杀！光听外面的喊杀声，我就知道死伤了多少兄弟！”

王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他想起昨晚的梦境，那些挥舞着弯刀的蛮族士兵，以及耳边不断响起的惨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