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猛地坐起身，骨碌碌的眼珠子快速转了两圈，盯着眼前这副景象，一时间脑子有点懵。这谁他娘的睡梦中跑来演皮影戏了？帐篷里光线昏暗，前面那盏油灯摇得厉害，把影子在地上拖得歪歪扭扭，壮着胆子一看……我的老天爷！

这不是他？穿着一身破破烂烂、勉强能蔽体的残缺战甲，脸上还沾着些干涸的血迹，鼻梁子像是被人拳头打塌过，一边嘴角耷拉着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胯下……呃，不是胯下是驮着，一头肥硕的黑胖子正不舒服地甩着脑袋，嘴里发出低沉的喘气声，显然是累坏了。

黑胖子不是马，是座山！一座肉山，王虎自己的肉山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皮肤糙得跟老树皮似的，胳膊腿粗壮，但偏偏肚子大得能把自己勒出几道勒痕，活脱脱一个壮汉版的赵本山。身上那件破战甲，早就不知道让多少汗水浸透，现在又干又硬，挤得他浑身不舒服，贴身衣物更是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痒得慌。

“我靠……”王虎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破皮脸，触手粗糙，灰头土脸的，跟个刚从沙子里爬出来的叫花子没两样，“老子什么时候成这模样了？”

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接着是个穿着同样破烂衣服、面黄肌瘦的男人翻了个身，咧着嘴朝他吐了口唾沫，“操！早跟你说了别摸脸，脏！”

王虎循声望去，差点没把下巴惊掉。这睡在旁边的是个啥玩意儿？一张脸比他爹还憔悴，两只眼睛深陷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邪性，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最扎眼的是他脑袋上顶着一根鸡毛掸子——不是装饰，是真的一根破鸡毛掸子，上面还落着几根不干净的头发。这人谁啊？活阎王？

“你……你这头……”王虎指了指那鸡毛掸子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你脑袋上搁根鸡毛掸子干嘛？打你啊？”

邪眼男打了个哈欠，伸了个懒腰，那破鸡毛掸子就随着手的动作晃了晃，仿佛被抽了一下似的，他嘿嘿一笑，“打我？费劲！这玩意儿是用来……呃，提醒自己当年乃一条好汉的！”

王虎听得一愣一愣的，“提醒自己？你这穿得跟乞丐似的，还当自己是好汉？少来这套，我看你就是个穷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