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揉了揉眼睛，冷不丁又坐了起来。帐篷里头光线昏暗，就那么一盏油灯，摇得跟醉汉似的，把splice在地上投出几道晃晃悠悠的影子。他眯着眼瞅过去，心说这谁他娘的睡梦里跑来演皮影戏了？

离他咫尺远的地面上，一个影子正手舞足蹈。上半截像个人形，脑袋摇摆，两臂乱摆，下半截则粗壮得不成比例，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。壮着胆子走近两步，借着那跳动的光仔细一瞧——我的老天爷！这不是他吗？黑着脸，肩膀耷拉，那脑袋跟货郎鼓似的直晃悠，手里还拎着根鞭子，正对着地面上的另一团影子龇牙咧嘴。

“打…打得好！”王虎咂咂嘴，差点没把舌头吞进肚子里。这家伙影子里演得那叫一个凶，左一声“狗日的”，右一声“滚犊子”，鞭子甩得啪啪响，跟真要打真的一般。

“嘿！见着鬼了这是？”王虎咽了口唾沫，嘿嘿直笑。他这帐篷里就他一个，今晚是值夜，怎么就自个儿给自己演起戏来了？莫不是昨晚喝的酒劲儿还没散？可想那酒，是他这穷光蛋自己摸出来的陈年老粮，又怎么够折腾出这么个人影来？

他凑近了些，伸出根手指头戳了戳地上那“王虎”的胳膊。触手微凉，硬邦邦的。嘿，别说，这影子演得还挺逼真。王虎又戳了戳脑袋，那脑袋晃了晃，还跟着他吆喝了一声：“呔！哪个挨千刀的敢打老子？！”

王虎吓了一跳，往后猛地一缩。“他…他还会说话？”他小声嘀咕，手心直冒冷汗。这他娘的可邪乎了，科学也解释不了啊！

那影子里头，王虎的嘴巴咧得老大，脸上表情狰狞：“报告将军！属下王虎，接到了您的军令，务必将不服王化的刁民聚而歼之！哎呦！那刁民狡猾得很，还朝属下扔石头了！”

王虎听得一愣一愣的。啥？军令？他什么时候下的这种命令？这影子里头咋跟他似的，连说话都一样？他使劲回忆，昨晚是和几个兄弟喝了点酒，吹了点牛，说要整点活儿干，发家致富什么的，可具体说了啥军令，他实在记不清了。

“将军，将军！那刁民跑了！”影子里王虎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“得赶紧追上去，绝不能让他们跑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