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揉了揉眼睛，冷不丁又坐了起来。帐篷里头光线昏暗，就那么一盏油灯，摇得跟醉汉似的，把splice在地上投出几道晃晃悠悠的影子。他眯着眼瞅过去，心说这谁他娘的睡梦里跑来演皮影戏了？离他咫尺远的地面上，一个影子正手舞足蹈。

那影子见王虎醒了，动作猛地一滞，接着就慢悠悠地转过身来。王虎定睛一看，嚯，是那个跟了他半月有余的倒霉蛋，三营营副赵四。这家伙平时就爱扯着嗓子喊，此刻倒像只受惊的耗子，眼神躲闪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破布包。

“属……属下äkä！”赵四结结巴巴地立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王虎皱了皱眉，踢了踢脚边，“哪个村来的傻货，睡梦中不老实干什么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往地上一爬，摸了摸腰间，“家伙都丢哪去了？”

赵四吓得一哆嗦，赶紧从怀里掏出把卷得跟麻花似的钢刀，“没……没丢，在呢， 属下这就……”

王虎没接刀，劈里啪啦几步走到赵四面前，伸手就掀开他襟下的甲胄。呼——一股浓重的酒气直冲鼻腔。王虎嘴角一撇，“昨儿个又喝醉了？身上一身的酒味，怕是明天醒不过来。”

赵四脸一红，咧着嘴就想狡辩：“我……我昨儿喝得少啊……”

“少？”王虎眼神一瞪，“从你歪歪扭扭喊‘元帅’开始，我就知道你这兔崽子喝多了！”

帐篷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几个士兵端着火把晃了进来，把里面照得跟白昼似的。

“报告大人！”领头的士兵见王虎正瞪着赵四，赶紧躬身，“四爷今儿没……”

王虎抬手打断他：“滚出去！没你们的事！”他扭头又看向赵四，指着地上那晃悠的影子，低声道，“睡不着，就爬起来练练脚法？”

赵四这才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个人，正仰面躺着，脑袋搁手边，衣襟敞开，胸口一起一伏，正是他刚才梦中挥舞的那个影子。

王虎啧了一声，踢了踢那人的手，“晦气！赶明儿再练，今晚先睡。”

外面的脚步声又近了些，还夹杂着兵刃碰撞的叮当声。

赵四吓得一个激灵，手一抖，布包掉在地上，“哎呀！我的宝贝！”

王虎皱着眉看了一眼，油灯的光晕里，只见那布包敞开着，里面露出半截森白的东西，像是什么动物的骨头，上面还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