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集里人声鼎沸，卖菜的喊得嗓子冒烟，卖布的吆喝得嗓子冒烟，铜锣声、算盘珠子拨拉声、酒楼里飘出来的吵闹声混成一片，钻进秦天耳朵里就是嗡嗡响，让他脑子更昏沉了。他靠在布包上，揉着太阳穴，心里把那几个把他揽活的王八蛋经纪人都骂了一遍。

钱倒是赚了点，几块破石头，几根乡下人当柴烧的硬木，换来的几个铜板，塞得他兜里沉甸甸的。但这钱来得太屈辱。本来想进城找个活干，赚点辛苦钱，结果呢？被几个地痞流氓盯上，抢了刚到手的全家饭。他秦天什么时候吃过这亏？可当时人少势众，他跑了，心里憋着股火。

正烦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头，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，正对着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，手指点点戳戳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那罗盘样式古老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指针却颤悠悠地转动着，像个迷了路的孩子。

秦天心里一动。他虽然是个小混混出身，但也听过不少传说，什么风水秘宝、寻龙点穴的，多半是扯淡。但这老头的行为，透着一股诡异的神秘感。而且，老头蹲在那儿半天，都没人搭理，显得很孤僻。

他自个儿琢磨着，这老头会不会是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？比如，他那罗盘里是不是藏着点好东西？或者，老头本身就是个不得了的隐世高手？秦天上前几步，咳嗽一声，理论上是打招呼，实际上就是想吓唬吓唬。

老头猛地一惊，抬头就见一个愣头青歪着头看他，眼神不善。他缩了缩脖子，眼神躲闪，嘴里嘟囔一句：“干嘛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秦天眯着眼，开口道：“大爷，你这玩艺儿看着挺新鲜，什么来历啊？”

老头打量了秦天几眼，见他身上一股子市井气，不像什么正经人，皱了皱眉，没好气道：“没什么，老东西的玩意儿，少管闲事！”

秦天嘿嘿一笑，凑得更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大爷，您别急啊。我就随便问问。瞅着您挺专注，这罗盘，能指个宝地？”

老头眼神一凝，似乎觉得秦天话里有话，刚想发作，却瞥见秦天眼里没有恶意，只有纯粹的、带着点贪婪的好奇。他叹了口气，自嘲地摇摇头：“罢了罢了，跟你说也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