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站在省委大院门口，晚风吹得他脖子上那圈廉价领带生疼。刚结束的常委会像一盆冷水，从头浇到脚。主持行的王副书记那双小眼睛直勾勾看他，浑浊得像两潭死水，话里话外全是敲打。指名道姓批评他牵头的那项扶贫项目，“形式大于内容”、“工作浮于表面”，听得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是张闻天的号码。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副处长是他刚 SCP 的师傅，此刻屏幕上只晃着三个字：“晚上谈？”林峰嘴角抽了抽，回复了个“好”。

穿过翠花林，食堂灯火通明。林峰狼吞虎咽扒了两碗饭，不是饿，是憋得慌。王副书记那句“年轻人要沉得住气”还在耳边回响。他想起昨天组织部张科长把他叫去谈话，话里有话暗示他在某个副处位置上还有潜力，但程书记的态度并不明朗。

“林峰啊，”张科长呷着茶，“程书记说了，年轻人要多吃苦，多学习。至于安排，得看机会。”机会？林峰心里冷笑。这省城多少人盯着副处位置，他一个外来的能有什么机会？无非是程书记看他看着不顺眼，想把他打发走罢了。

夜风里，林峰想起师傅的话：“在省委这地盘，光埋头苦干是不够的，得学会向上管理。”向上管理？这听起来像什么鸡毛蒜皮的小玩意儿。他自认工作勤恳，报表数据一个不少，开会发言从不跑调，怎么就没人看得上呢？难道是袜子没洗干净？还是裤子开胶了？

张闻天住在干部招待所的老楼，二楼尽头一间十平米的单间。林峰推门进去，扑面一股中药味。“坐，坐。”张闻天递来一根烟，“我帮你请了市里那位老中医，颈椎扭了。”林峰才注意到师傅脖子上那条乌青，原来早就拄着根拐杖了。

“王副书记跟你谈了？”张闻天表情严肃，“他暗示你退让了？”林峰点点头。张闻天猛吸口烟，火星子险些燎到手指，“副处位子是块肉，但也是块烫山芋。你想吃，得先掂量自己够不够重。”

“掂量什么？”林峰皱眉。

“人脉够不够，后台够不够硬，还有……”张闻天把烟掐灭，“消息灵通程度够不够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比如，上次那个政研室的缺，最后谁上去的，你清楚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