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省人事厅的小办公室里，把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对着电话那头，他那张平日里笑面虎的脸，此刻抽搐得跟得了面瘫似的。

“我再说一遍，”老王顿了顿，声音带着点颤，“明天上午九点，带上你的材料，县人事局门口，王局亲自面试。少废话，没时间跟你磨叽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，才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：“王……王科长，我，我明天……明天去不了啊。”

“去不了？”老王眼珠子一瞪，“明天上午九点，县人事局门口，王局面试，一个半小时，老规矩，迟到一分钟，免谈！别跟我说什么家里出事，什么突然加班，狗屁！现在是什么年代了，不知道赶紧改改你的时间观念？”

那头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，最后只传来不耐烦的“嘟嘟”声。

老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气得差点把桌子拍烂。他靠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娘的，这年头当个小科长也难做！”

老王叫王建国，今年三十五岁，在省人事厅干了整整九年，从最底层的小科员做起，愣是熬成了个普通的小科长。这科长也没干几天，就被上面派了个“硬骨头”来当科长了。这科长是个女的，三十出头，据说上面有人，手段又狠，一来就把老王这老油条挤了出去，让他干起了最没油水的人事调配工作。

老王这九年，干得那叫一个憋屈。整天不是跑单位，就是回单位，手里握着的不光是文件，还有别人的前途和命运。那些处室领导，尤其是他这个没背景的小科长，想从他手里捞点好处，那是家常便饭。

可老王这人，犟得很。他有种毛病，就是对谁都笑脸相迎，可谁想从他手里捞好处，那就得看他的脸色了。你要是有点权，有点势，他还给你开绿灯；你要是就是个县处级，想走后门，对不起，他宁肯跟你对着干，也不让你得逞。

这不，前几天，人事厅下面一个县，要调一个副科级干部来省里。这小伙子是他一个老同学，家里有点本事，硬生生把他塞来了。老王想，这小子虽然有点孬，但还算机灵，是个可塑之才。于是，亲自指点他，让他准备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