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百度把头埋得深深的，手指抠着办公桌边缘，指甲都快掐进去了。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，屋子里就他一个人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霉味混合着什么别的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就是让人身上发毛。他喝了口水，水是刚接的，冰的，灌进喉咙的时候，稍微清醒了一点点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幽幽地投下一道绿光。李百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过去，屏幕上显示是张伟发来的微信。

“百度，没事吧？明天上午老地方，咱们聊聊后续。”

后续？李百度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。他点开聊天记录，张伟之前发了几条，都是些诸如“宅子没问题，绝对真有东西”之类的，后面几条就是这些。

李百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见张伟。一想到那张笑眯眯，却又带着点诡异的脸，他就浑身不舒服。老宅这摊子事，他躲都躲不掉，现在倒好，张伟还追着不放，非要他“周末老地方，详谈”。

老地方？李百度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是他们曾经最常去的网吧，如今早就拆迁了，变成了一栋崭新的酒店。网吧没了，张伟倒是把那儿当成了第二个家，什么局都能在那里摆，什么酒都能在那里喝。

李百度不想去，张伟偏偏就喜欢为难他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屏幕上的张伟头像，笑得像个阴谋家。李百度闭上眼，又睁开，深吸一口气，回复了两个字：“明天。”

不管，先应付过去再说。他现在需要钱，是，但他更需要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。

挂了微信，电灯突然灭了。不是他自己关的，黑得那么突然，像是有人拔了插头。李百度心里一紧，猛地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外面黑灯瞎火的，连个路灯都没亮，对面楼房的影子张牙舞爪地伸过来，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。

死寂。

连只虫鸣都没有。

李百度转身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感觉就像被人从后面抱住了一样。他哆嗦了一下，赶紧转过身，抄起桌上的台灯，刺眼的白光亮起，让屋子里的霉味似乎淡了一些。

他没敢走动，就站在原地，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围。屋子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发慌。那个哭声，好像还在耳边，又好像是一场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