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在地面上一摁，火星子溅出来几颗，他没嫌脏，用脚尖扒拉了几下，看着那烟灰慢慢瓦解。手里那袋菜也扔了，塑料袋重金属味儿挺冲，跟烟味儿混在一块儿，形成一股怪异的味道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张卖菜大妈的微信二维码，上面还备注着“王哥”。

手机没电，棋子没落定之前不能耗电。老王把手机塞回兜里，晃晃荡荡出了小区门。街面上车水马龙，霓虹灯把空气照得忽明忽暗。他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不清哪儿是头，哪儿是尾。上一根烟的钱，他算了算，得卖掉半斤西红柿。

这事儿让他心里堵得慌，跟给自己脸上贴金似的。他老王，四十多岁的人了，还得为这点儿零碎儿费脑子。可日子不就是这样，你不占着，别人就惦记着。他想起早上出门碰见的小年轻，骑着电动车，车筐里塞得满满当当，都是那种五毛一袋的葱。那小年轻脸上挂着笑，跟路边修车师傅唠嗑，态度亲热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修车师傅是个瘸子，独眼龙，谁都知道他手艺不咋地，就是会来事儿。小年轻把车停稳，从车筐里掏出一捆葱，塞给瘸子，瘸子却没接，反而把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往小年轻手里一塞。小年轻嘴甜，连声道谢，拉了一下衣角，骑着电动车走了。

老王看得直皱眉。这年头，两百块钱的葱，还能捎带手收个红包？他蹲在台阶上的时候就在琢磨这事儿，后来又想起老街坊李四的话，李四退休前是市侩大婶，啥人没见过？她说，这叫铺路，年轻人懂。

铺路？老王嘀咕着，心里更乱。他自己也搞过这种事，年轻时为了省钱，现在为了省钱，走了不少弯路。可现在这世道，光靠弯路行不？他兜里还有十几块钱，买烟抽都不够，更别提铺路了。

正琢磨着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微信，是短信。银行发来的，说他的工资到账了，八百块。老王愣了愣，这还是他上个月借了小舅子五百块，才勉强够发工资的。小舅子是个买卖人，说话向来直接，老王每次找他借钱，他都说得跟放屁一样，要么说“嘛，亲戚嘛，不碍事”，要么就拍拍他肩膀，“王哥，自己人，不提钱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