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周末又双叒叕加班到半夜了。写字楼里头，键盘敲得啪啪响，老板在对面唾沫横飞地画饼，画着眼底下那块可能永远也凑不齐的“加薪”字样。老王心里头直痒痒，手里的枸杞都泡成了稀汤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看见老婆发来的消息：“下周日回老家，记得带点土特产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土特产？老家的土特产可都是他亲手种的辣椒，还有那几瓶自家酿的米酒。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，回去不让人觉得憋屈才怪。挂了电话，老王灌了口凉白开，感觉喉咙都裂开了。

“妈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顺手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砸了个稀巴烂。碎玻璃碴子“咯吱咯吱”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窗外夜色正浓，霓虹灯把老王的脸照得跟鬼一样。

突然，老王眼前一黑。

不是加班累晕，也不是血压飙升。那是一种更诡异的感觉，像有人猛地把灯关了，然后又“啪”地打开，但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个儿。老王挣扎着爬起来，摸到墙上，哎哟一声差点没摔个狗吃屎。墙上挂着的那幅“家和万事兴”的十字绣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却意外地成了他踉跄时的救命稻草。

等他稳住身形，惊讶地发现……自己居然在老家的小巷子里。空气里有股熟悉的烟火气，隔壁老王家的煤炉子正噼啪作响，炒菜的油烟味一阵阵飘过来。巷口卖豆腐的老太太还在吆喝，声音清脆得像敲锣打鼓。

“我日……”老王捂着额头，感觉脑子像被重启了几百次。他居然“死”了？死哪儿去了？猝死在楼道里还是被老板逼疯了上吊？他使劲掐了一下大腿，疼得他哇哈哈大笑起来。

但笑过之后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真的“死”过。那是一种彻底的虚无感，像灵魂被丢进绞肉机，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被塞回了个肉体。现在这个肉体，好像还是那个老王，但记忆模糊得跟被人用橡皮擦使劲擦过似的。

“难道是做梦？”老王蹲在巷口，看着眼前的一切。没错，一切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家。可他明明记得，自己是死在了医院里，医生用那种“很抱歉”的眼神告诉他，抢救无效，脑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