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封的甲板在星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悬浮在荒原上空。赵立靠在栏杆边吹风，风里有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。他刚从维修舱出来，身上还带着机油味，红细胞计数仪在他手腕上滴答作响。

"又加班？"旁边传来机械臂拖拽的声音，是老周，那个总在零件堆里打滚的老钳工。他的机械臂在抖，像喝醉了酒。"这次第七班了，科里说九重塔B区最近有异常波动，板砖们又不听话了。"

赵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，这里的汗总是带着盐分。九重塔B区？就是那个塔基最老的部分，当初建塔的开拓者们用最原始的方法堆砌起来的地方。现在上面全是变异的板砖，一天到晚互相撕扯，把几个倒霉的勘探员撕成两半的事，一个月得发生两三次。

"波动？"赵立蹲下身检查一块甲板接缝，"可能是沉降引起的。我上个月加固那片的时候，发现所有结构柱都在缓慢蠕动。"他摸出记录仪，"看这数据，振幅比档案记录的还高。"

老周叼着电子烟凑过来，蓝色烟圈在黑暗中特别刺眼。"蠕动？你确定不是你昨晚喝醉了放屁？今天食堂的烤肉你又不吃。"老周突然压低声音，"立子，下个月抽签要去塔顶观测站吗？我写了三次申请都没动静。"

赵立的手顿了顿。观测站是每个工程师的梦想，但位置在三千米高空，一天到晚被大气风暴撕扯，去的要么是技术尖子，要么是走后门的人。他这种靠技术吃饭的普通员工，连做梦都想不到。

"我抽签没中，"赵立把数据烧掉，"上面说地基检测有富余名额。"老周突然咧开嘴笑，机械臂却不小心砸到了他的储物柜，里面掉出个金属小盒子，"咣当"一声轻响在风里传得很远。

赵立捡起来，发现是个密封文件袋，上面印着奇特的符号。他正要打开，老周突然抢过来："别动！这是绝密！塔基深处最近出现能量异常，上面严令禁止扩散。"老周的手在发抖，"我怀疑这是……"

一阵高频震动突然从天花板传来，整个甲板都在摇晃。警报声先是远处模糊的呜咽，然后变成近处的尖啸。赵立眼角的余光看见几只变异板砖的脑袋从黑暗中探出来，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