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晚又哭了。这已经是这些天上第三次了。

妆台前头，烛火歪歪扭扭地晃荡，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贴在冰凉的木桌上。小手背在身后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，小脸蛋儿绷得死死的，跟个犟驴似的。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面前的小几上，溅起一星半点水花，把那本刚开封的《女诫》沾湿了一片。

书页上细密的墨迹晕开一小块，像……像她眼泪的形状。

到底是谁干的？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。但肯定不是柳氏。

这话说来有点怪，是她个头儿柳氏啊。可柳氏的手段她清楚着呢，是那种明着来、实着去的类型，哪儿会玩这种弯弯绕绕的把戏？看着她伤心哭泣，柳氏那老脸黑得能滴出墨来，眼神里全是鄙夷，恨不得把她这块破布赶紧扔了。这要是柳氏干的，她不会不知道啊，至少也得先试探着确认一下不是她吧？可她试了，问了宫女，问了嬷嬷，都说没看见谁往她书里撒过水。

那会是谁呢？

李舒晚越想越气，越想越委屈。她猛地一拍妆台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把烛火都震灭了。黑暗里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，还有眼泪无声滴落的声音，哗啦哗啦的，像是在砸她的心口。

她有种强烈的不安感，不是一般的心虚。就像……就像有双眼睛，一直在暗中盯着她，等着她犯错，等着她露出破绽。这让她心里发毛，后背直起鸡皮疙瘩。

谁呢？

宫里的生活，表面看着风风光光，其实内里水深得很。尤其是她这样，一介罪臣之女，还是个药罐子，根本没人看得起。好不容易才被赐婚给太子，那也是看在太子宫里缺个听声筒的份上。人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呢。

可是……她真的没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啊。她按时吃药，按时静养，安安分分地当她的太子妃。至于那些宫斗剧里写的勾心斗角、暗藏杀机……她自认一个都不会。她才不要变成那样恶心的女人！

可这感觉……太真实了。

李舒晚越想越乱。她从妆台边站起来，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只有远处宫墙的轮廓在黑影里若隐隐现。风一吹，烛火又亮了一下，晃得她眼睛发花。

忽然，她眼角瞥见一个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