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刚从外面回来，就看见自家娘子正坐在院子里那张老藤椅上，小口小口地喝着药。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，晒得人头发丝都疼，她却好像没什么感觉，小脸白的跟纸一样，嘴唇干裂着，看得林越心里一阵发毛。

“娘子，药凉了，我给你换碗。”林越走进屋，接过丫鬟手里的药碗，伸手想碰她额头试试温度。

“无事，我自己来。”沈婉婉避开他的手，声音又轻又弱。

林越挑眉，“自己的身子自己不知道吗？这么虚弱还硬撑着做什么？”他说着，不由分说就握住她纤细的手腕，一股凉意瞬间从他的手心传到心里。

沈婉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眉头皱成了小川，“林越，你轻点儿……”

“没事吧？”林越心头一紧，连忙松开手，“若是你不舒服，以后这药…不喝了？”

沈婉婉白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地又端起药碗。林越看着她，心里说不出的别扭。这女人，自小娇惯了，身子骨弱得跟什么似的，一��病二候好的，可偏生又是个有主意的，从来不想着多麻烦自己。

“我让大夫再来看看？”林越试探着问。

“不必了。”沈婉婉摇摇头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他，“再说…大夫开的药，我看着也没用。”

林越沉默了。话说得轻巧，可沈婉婉的脸色，这药喝了小半碗还在喝的样子，哪里是看着没用，分明就是饮鸩止渴。

他想起自家娘子小时后，总是被里里外外捧着，何曾受过这般罪？后来病得多了，那些曾经围在身边的丫头婆子也不知去哪儿了，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这些苦涩的汤药。

“吃了它。”林越把碗又塞到她手里，“吃了药，身子壮了，才能陪我林越……”

沈婉婉的指尖微微一顿，抬眼看他时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心事，又很快黯淡下去，“你…真的觉得…我还能好？”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握住她微凉的手，声音尽量放得轻，“只要你想，就有希望。大夫说了，你这是思虑过度加上先天不足，好好调养，还能好。”他说着，心里却没底，何止是调养，她这一病，怕是连坐着说话的力气都没多少。

沈婉婉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，“我不知道…我试过了，试了很多次…还是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