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的烟屁股在鞋底碾灭，烟灰顺着水泥地缝钻进缝隙里。他没急着点另一根，就那么站着，手指戳着门口的磁吸门铃，瞅着铃铛上方那块歪歪扭扭的玻璃。玻璃边上贴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头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：“活儿，有。”

热浪裹着尘土扑面而来，王磊扯了扯皱巴巴的T恤领口，汗顺着脖梗子往下淌。他这“降魔公司”皮包公司，就两三个人，跟个跑江湖的班子似的，天天在这鬼地方晃荡。客户？没几个正经的，全都是些抓不到现行的小妖怪，闹点鸡毛蒜皮的事儿，花钱雇他跑一趟。

“行吧行吧，”王磊嘟囔着，伸手按了下去。摁得特别用力，估计铃铛都讨厌他这手劲。“要饭的要吃要住，我认了。这狗日的天气，热得跟蒸笼似的，我这破公司，连个空调都舍不得装，真是作孽。”

铃铛“叮铃”响两声，频率不高，倒挺清脆。王磊往旁边的储物柜那儿瞥了一眼，柜台后头坐着个梳头发的姑娘，穿着白背心，露出个麦色的肩膀。姑娘叫柳儿，人挺麻利，就是有时候性子急了点。

“王哥，有活儿？”柳儿声音挺好听，就是透着一股子不耐烦，估计是见王磊天天吊儿郎当。

“嗯，”王磊没回头，“城东，新搬来的那个寡妇，养了俩耗子，跑了。”

柳儿“啧”了一声，拿起桌上的一本破烂账本翻了翻，“城东？不是有唐哥那小子接了吗？他手快，收费也比你这便宜一半。”

王磊撇撇嘴，“唐哥那小子？人家那是正经干活的，我这是……忙里偷闲。”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都腻了，但话到嘴边就没法收回来。

“那行吧，你接的活儿，你自己看着办，钱呢？”柳儿把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票往柜台上一撂，头也不抬。

王磊伸手拿过，揣兜里没塞，直接揣进了裤袋。“钱？活儿办完了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”

“你小子……”柳儿瞪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翻那账本去了，“行吧，有话就直说，别在这儿磨叽。”

王磊叹了口气，走到门口，看着外面那烧红的马路，心里嘀咕：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……他娘的，这破活儿，会不会是坑？”

正想着呢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