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虎刚满十六岁，黑漆漆的山洞里就挤满了同类的哭嚎。他缩在角落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干粮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山洞是老爷爷留下的，勉强能挡住风，挡不住饿。

老爷爷死的时候，阿虎才十三。老爷爷是只修行了两百年的花斑蛇妖，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吐点带毒的丝，在黑风山林里勉强算个二等妖。阿虎继承了这个地位，不过手下没几个小妖，全是因为那半块干粮能分。

"头儿，山外面有人打猎了！"一个瘦小的野猪妖急匆匆钻进来，鼻子里还挂着草屑。那野猪妖叫丙辰，是老爷爷最得力的手下，可惜修行不足，除了能跑快点，别的屁用没有。

阿虎没动，盯着丙辰哆嗦的腿。黑风山缺水缺粮，难得遇上打猎的，多半是附近村子的。丙辰这消息要是假，等着他们的是冲进山的老猎户拿刀子。

"说清楚。"阿虎声音沙哑。

"真……真的！猎户带着猎狗，往北边去了！"丙辰浑身发抖，"头儿，要不要……要不要去看看？"

阿虎摸出怀里那块冷干粮，掰了半块递给丙辰。丙辰眼睛一亮，赶紧接过去吞下去，然后又紧张起来。

"你闭嘴瞪着我。"阿虎把剩下的大半块藏好，"去前面，如果有人打猎的靠近，就绕着走，别声张。要是被他们逮到，咱们就等着饿死在这山里吧。"

丙辰一愣，这才明白阿虎的意思。阿虎没说他要去，但也没说不能去。好个阿虎，他知道感情不能分。

"是！头儿！"丙辰像得了自由，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。

洞里又安静下来。阿虎舔了舔嘴唇，想起老爷爷临终前说的话。老爷爷说他是块好料，但黑风山太小了，养不出大妖。阿虎记着，老爷爷说，他缺的不是天资，是机缘。

机缘这东西，得自己去寻。

阿虎盘腿坐下，这是老爷爷教他的本事。老爷爷说，修行的人，要能静心。阿虎当时觉得扯淡，现在却觉得，或许有点道理。

他闭上眼，感受着周围微弱的妖气。黑风山妖气稀薄，能修行的妖物不多。阿虎记得，西边有座金线洞，里面住着只修行千年的狐狸妖，但那狐狸妖跟山里其他人都不来往。

老爷爷死前，念叨着金线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