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哭嚎声越来越乱，像一锅煮沸的稀粥，搅得阿虎心烦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干粮硌得肋骨生疼。老爷爷说，等他满十六岁，洞外的世界就有他的机会了。现在看来，机会就是一群饿疯了的家伙在抢吃的。

突然，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山洞顶上掉下来块巨石，砸塌了半个洞口。风裹着沙尘灌进来，哭嚎声戛然而止。阿虎眯着眼，从石缝里钻出去，鼻子抽了抽，一股子妖腥味混杂着硫磺味直冲脑门。

洞外站着一队穿红袍的人，为首的鸡毛掸子一挥，沙地上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哀嚎着，被拖成了几条直线。阿虎往后缩了缩，缩进一堆干草里，草里还埋着半截骨头。他想起老爷爷教他的，看见神仙就躲，别露痕迹。

红袍人围着洞口转了两圈，为首那人有张笑脸，眼睛却眯成一条缝：“断骨崖的，把今天的收获交出来。”断骨崖，就是他们老爷爷说的那个地方。

阿虎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草咬下去。断骨崖的人最出名就是下手狠，连只鸡都未必能囫囵个儿带走。可他装得跟块石头似的，那几人翻遍了草堆，连根草都没碰，悻悻地走了。

阿虎松了口气，刚想爬起来，草堆里突然“嘶啦”一声。他猛地回头，只见半截枯骨正对准他的脖颈。阿虎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脖子像灌了铅。那枯骨咧咧嘴，露出几颗獠牙：“新来的？想跟着爷爷发财？”

阿虎强压着声线，干笑两声：“发财好啊，爷爷教过我……”他故意压低声音，凑近枯骨，“……神仙最有钱。”

枯骨身子一僵，眼神飘忽了几下，放下爪子，半晌才闷声道：“滚吧，别让爷爷看见。”阿虎如蒙大赦，连滚爬爬钻了出去，躲进附近一块巨石后面。

他看着断骨崖那几人，心里嘀咕。神仙是神仙，妖怪里头也有混混，比神仙还难对付。他揣着半块干粮，干粮两边鼓囊囊的，里面是几颗乌黑的小石头——老爷爷教的妖丹，关键时刻能救命。阿虎叹了口气，蹲下来开始啃干粮，最好是连滚带爬吃。

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，几道红光破空而来，扎进了断骨崖那边。为首的红袍人转身朝他这边扫了一眼，阿虎心里一紧，赶紧缩得更深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