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虎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在嘴里又干又涩，刮得嗓子生疼。山洞外头，哭嚎声断断续续，像有人死了又死，不死不休。他缩在角落里，爪子揣在怀里，手心空空如也，连块干硬的骨头渣子都没有。十六岁……老爷爷说，等他满十六岁，洞外的世界就有了他的机会。机会是个啥？饿死之前，他得先知道怎么活下去。

一只兔子从洞口探进脑袋，兔子眼睛红红的，嘴巴撅着，看了他半天，也不知道是想啃他，还是想哭。阿虎爪子一挥，兔子扑腾一下缩回去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口袋瘪得像被妖怪掏空。上回在人类村子里捡到的那点碎银子，早就换成馒头了。现在……现在只能等。

等啥呢？等饿死？等兔子把他当成晚餐？阿虎不乐意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肋骨硌着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老爷爷还说，洞外有神仙。神仙能吃？不能吃。神仙能当柴火？好像不能。可神仙手里有东西，那东西能换吃的。

这老东西，就爱瞎忽悠。阿虎想。他可是听老爷爷说过，神仙下凡，有时候会丢东西，尤其是那些刚成仙的小鬼，手滑得很。要是捡到……那不就发达了？

阿虎越想越兴奋，爪子在石头上划拉起来。前两天，他还觉得自己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。现在？现在他得想想怎么出去，怎么看到神仙，怎么捡到好东西。光想没用，得干。

他往洞口瞅了瞅，外面天色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。好，下雨正好。下雨天，人不容易看到兔子，兔子也不容易看到他。阿虎打定主意，天一黑就溜出去。

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，探头往外瞧。一只野鸡在不远处啄食，看见他，扑棱棱飞走了。阿虎没在意，野鸡有野鸡的运气，他有他的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儿。

天黑得快，快得像有人故意把遮住太阳的布猛地扯下。阿虎蹑手蹑脚地爬出山洞，钻进旁边的灌木丛。雨丝子飘下来，冰凉冰凉的，打在脸上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借着雨声，朝村子方向摸去。

村子就在山脚下，远远看去，像一摊烂泥。他记得上次去村子，半路被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家伙盯上了，幸亏他跑得快，不然现在可能就在人家的菜地里当肥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