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虎在洞里又待了半月。这半月里，他每天数着日子，盯着洞顶渗进来的那点天光，心痒得不行。十六岁，在他这小妖怪看来，就是一道坎，过不去就是龙，过不去就是虫。老爷爷那句话，比山里最毒的蛇毒还勾魂摄魄。

山洞外头，哭嚎声倒是没停过。阿虎竖着耳朵听，像听什么乐子。有时候是妖怪被神仙砍得嗷嗷叫，有时候是妖怪自相残杀打得头破血流。他缩在角落，爪子抱紧了怀里，心里美滋滋的。没人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，只知道有个傻小子闷在山洞里。正好。

这天，洞外静了一静。不是没声音了，是哭嚎声混进了兵刃碰撞的叮当声，还有马蹄得得。阿虎的心跳有点快。来了，他等的就是这个。他悄无声息地爬出山洞，没看老爷爷的尸骨，往洞外跑去。

洞口一露头，冷风就灌进他喉咙。风里有血腥味，还有……别的什么味道，说不清。他眯着眼，看到一片混乱。妖族士兵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，神仙兵马则排着队，看上去年画里的走马灯，一个个脸拉得老长，却tm的还一个个器宇轩昂。两边打来打去，纯粹是神仙拿妖族撒气。

阿虎看准一个神仙，那哥们儿骑匹白马，挥着把绿油油的扇子，正追着个灰扑扑的小妖跑。那小妖跑得跟被打了一棍似的，头都耷拉下来了。阿虎心里咋回事呢？他没想抢功，就是……看那小妖可怜，又觉得好玩。

他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，趁那神仙回头看看时，爪子一扬。不是石头，不是树桩，就是那么一爪子，贴着那神仙的马屁股就过去了。那马受惊一跳，神仙差点摔下马。

神仙回头一看，就见个灰扑扑的小家伙杵在那儿，爪子还抬着，一脸欠揍。神仙火气就上来了，扇子一挥：“哪里来的野种，滚开！”

阿虎嘿了一声，也不跑，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：“你看，你不就是追着人家打吗？我帮你把这家伙弄疼了，你不就算帮忙了？”他说话不利索，但道理挺直。

那神仙愣了一下，再一看，发现阿虎虽然小，但眼神不闪烁，还挺嚣张。神仙有点来气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给我上马，我取你狗命！”

阿虎咧嘴一笑，这笑有点傻，又有点得意：“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