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半月，这天儿终于变了。

阿虎扒在洞口边，耳朵支棱得老高。风里裹着股子怪味道，跟平日山里草木腥气不太一样，带着点土腥，又有点金铁燎过的焦糊味。他鼻子嗅了嗅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

山脚下方向，烟子正凶。那烟不是黑乎乎一股子，倒像是有人撒了一把炭火末子，烧着烧着就腾起来了，直冒青烟，还不时“噗”地炸开个小火花。

“啧，”阿虎嘟囔着，从石头缝里摸出块干硬的草根，啃起来没心没肺。这半月憋得慌，肚肠都差点缩成一条线。现在倒好，看什么都是晃眼。

烟子越来越浓，把半边天都给熏黄了。远处山峦轮廓都模糊了，只听得见一阵高一阵低的喊叫和擂鼓声，闷得人耳膜发疼。那声音离得越来越近，像是有好多人跑过来，跑得满头大汗，气喘吁吁，手里还拎着弯弯的东西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
阿虎心里直打鼓。他缩回洞里，用身子把洞口堵得更严实。老爷爷说的话还在耳边响：“十六岁，是龙是虫，就看这世道怎么变。”这世道，我看就要变了！

外头人声沸反盈天时，烟子里头，“当”一声闷响。那声音离得很远，可愣是把阿虎的牙齿都震得活动了一下。

紧接着，就是死一般的寂静。烟子好像也停了，喊叫声也哑了。

阿虎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。他能感觉到，山脚下那地方，好像塌了，或者烧了，总之是出了大事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溜出去看看，外头又传来“哗啦啦”的响动。

这次近得多，阿虎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。他从石缝里往外瞅，只见山脚那片空地上，躺着好几个黑乎乎的人，一动不动。他们手里拎着的弯弯东西，正叮当作响，像是把什么东西摔在地上，或者不停地敲着。

最要紧的是，烟子没了，天上飘着一股子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要下雨前的腥骚味儿？又有点像有人吐了之后那股子味儿，混杂着泥土和血腥气。

阿虎咽了口唾沫，又赶紧咽回去。他知道，这玩意儿不好闻，但比这更吓人的是，那几样弯弯的东西，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绿光，看得他直打哆嗦。那玩意儿，不像是凡间铁匠打出来的家伙。

外头没动静了，连那股骚味儿都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