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半月，这天儿终于变了。阿虎扒在洞口边，耳朵支棱得老高。风里裹着股子怪味道，跟平日山里草木腥气不太一样，带着点土腥，又有点金铁燎过的焦糊味。他鼻子嗅了嗅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山脚下方向，烟子正凶。

这烟不是咱们妖怪洞府附近烧荒那种火星子，是大股大股往上冒，黑得跟锅底似的。阿虎脑袋嗡嗡响，一种不好的预感沉甸甸地坠在心口。他缩回头去，爪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
山那头动静也越来越大。那些平日里只敢在林子里横行霸道的小妖精们，现在都挤在树后头，吱吱喳喳地发慌。有胆子大的，偷偷探出头，囫囵囵地看一眼，立马缩回来，脸都吓白了。

阿虎心里更慌了。他跟在那些大妖身后，没少听他们说人族如何如何，说得神乎其神，但谁也不敢真靠近。现在这烟子冲天，怕不是人族又搞什么名堂了？

烟越来越浓，把日头都给遮了。山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人族军队在移动。几个骑快马的，挥舞着长枪，咻咻地就朝这边冲过来了。

“快跑啊！”一个跟阿虎差不多大的小野猪精尖叫一声，撒开四蹄就跑。

“等等我……”阿虎也拎起爪子，撅着屁股跟着跑。跑出没几步，他眼珠子一转，发现往这边来的不全是人族。几只长得丑陋的飞兽，张牙舞爪地跟在人族队伍边上，獠牙上还挂着血。

“呸！”阿虎啐了一口，“一群以强凌弱的杂碎！”

他心一横，不跑了，反朝人族那边去了。他身子一矮，混在乱石堆里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骑马的。跑近了，阿虎瞅清了。为首那人一身银甲，手握长枪，脸上带着煞气，腰间别着个东西，金光闪闪的，八成是神符。

“哼，神仙？”阿虎心里嘀咕。他跟神仙打过几次交道，那玩意儿太邪乎了，碰上都得装孙子。

几个人族士兵走得飞快，没过多久就到了阿虎面前。他们勒住马，东张西望，眼神冷冰冰的，像在看什么低等生物。

“前面什么动静？把这里搜了！”为首的神仙头子厉声喝道。

士兵们吆喝着散开，开始翻动石头，拨开草丛。阿虎心提到嗓子眼，浑身毛都竖起来了。他硬着头皮，来了个猛子扎进旁边的泥坑里，脑袋只露个尖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