辜野把烟屁股扔在烟灰缸里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，他往杯子里又倒了两勺茶叶，开水沏进去，茶叶在热水里打了个旋，慢慢舒展开。

外面下着毛毛细雨，窗户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，他隔着一层雾看窗外，开发区的楼都挤在一起，像一窝蹲着的老虎，张牙舞爪的。辜野刚被借调过来三天，两天倒休，今天第一天来上工，结果是第一个就领教了这里的“风景”。

“辜专员，王局找你。”办公室的老张头探进脑门，递过来一个卷宗，“王局说让你下午三点前，把这份材料里的数据核对一遍。”

辜野接过卷宗，上面的纸张泛黄，边角都磨毛了，他随手塞进包里，也不看是什么内容，信步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。

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书“王建设 局长”。辜野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烟味和泡面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屋里不大，办公桌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，正对着电脑敲键盘，听见动静，他回过头来。

“小辜啊，来得正好。”王建设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合上电脑，“先跟你说个事，市纪委那边通知，咱们这儿老李的老婆，下周要来上访。”

辜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不动声色，“是吗？具体情况了解吗？”

“嗯，好像是老李前阵子报销的事，觉得不公平，想去市里告状。”王建设指了指旁边一把椅子，“坐，喏，把材料给我。”

辜野坐下，接过材料，随意扫了几眼，都是些数字表格，密密麻麻的，他心里犯嘀咕，王建设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直接让他核对数据，然后又提上访的事，这前后明显不对劲啊。

“王局，核对数据需要多久？”辜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
“这个不急，你先看看，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。”王建设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另外，小辜啊，你刚来，对咱们这儿的情况不太熟，以后低调点，别太招摇。”

“王局放心，”辜野笑了笑，“我会注意分寸的。”

王建设点了点头，又指了指材料，“明天记得把核对结果交给我。”

“好。”辜野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王建设突然叫住他，“另外，你晚上有空吗？我请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