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的风总是带着咸腥味，吹得人头发乱糟糟的。阿狗坐在沙滩上，手里把玩着半块礁石，眼神却瞟着海平面上那两抹不同颜色的帆影。

“黑帆的是李家的船，白帆那是王家的人。”阿狗咕哝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不远处捕鱼归来的老张听见。“李家最近又搞什么名堂，抢咱们渔民的地了。”

老张叼着烟，慢悠悠地划着小船靠岸，咧嘴一笑：“小崽子，少掺和。李家那帮水霸，手黑得很。”他拍了拍阿狗的肩膀，“你小子手巧，最近又掏了什么新玩意儿？”

阿狗嘿嘿一笑，把那块礁石往沙滩上一抛，用膝盖压住，利索地弯下腰，手指在石头上飞快地划动。几个呼吸功夫，一个沙画就成——是个面目狰狞的鬼脸。

“小玩意儿。”阿狗直起身，拍拍手上的沙，“老张叔，您说，要是以后李家的人再敢抢咱们地，您这船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张打断他：“别想这些。咱们打渔的，风平浪静就行。”他摇摇头，转身往家走，“你小子，心思比海深，可别学那些不正经的。”

阿狗望着老张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心思比海深？他比谁都清楚海有多深，也明白人比海更险恶。

三天后，海面上起了风。

起初只是不起眼的小浪，很快就演变成真正的风暴。海浪像野兽一样扑向岸边，瞬间就吞没了几个浅滩。渔村的房屋不少被掀翻，哭喊声和木料撞击声混成一团。

混乱中，阿狗摸黑跑到码头，找到了他那艘半埋在沙里的小船。船身有些变形，但还能用。他跳上船，解开缆绳，任凭风浪左右舷。他不是去救人，也不是去避难。

在浓雾笼罩的海面上，一艘乌篷船悄无声息地出现，正朝着渔村那片被毁的最严重的地方漂去。船上坐着一个穿青衣的年轻人，腰间别着把匕首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云层。

年轻人名叫吴越，是十年前被海浪冲上沙滩的孤儿。阿狗是他唯一的“弟弟”，也是唯一的跟班。吴越教他认字，教他打斗，也教他如何算计。现在，阿狗长大了，需要自己的路走了。

“吴越哥，咱们去哪儿？”阿狗把船头对准远处闪着灯火的小镇。

吴越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望着海平线对面黑漆漆的山崖：“去寻一个人，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