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军哥，你该去那边坐着，这儿水流大，溅你一身水。”李小渔扭头看他时，手里的动作没停，水珠顺着青菜叶滴下来，在洗手池里砸出小坑。

王建军吸鼻子的声音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了看这边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那……那我不动声色，你先洗。”

李小渔挑挑眉：“建军哥，你这是……还想把水都喝干啊？”

王建军脸一红，把杯子往旁边小凳子上一放，往后挪了两步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别有声儿，怕不怕你小叔子听见，又说我……”

这话说的，李小渔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她小叔子李强今天下午来借钱，本来不打算借，看他可怜，开口借五千，说是在厂里周转，一个月就还。李小渔推脱不过，也怕他急了上吊，就应了。

谁知道，这才半天功夫，小叔子就蔫蔫地坐在沙发上，眼睛红红的，刚才还正好好地说“建军哥”，现在又提出来了。

难道……是去相亲了？

李小渔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慢了半拍。她小叔子李强，刚离婚那会儿，眼睛里是有光的，后来慢慢就没了。现在厂里新来的女青年小张，细皮嫩肉的，小叔子是真心实意看上的。

可小张，心里明明惦记着厂里那个技术员小王啊。李小渔见过一次，小张长得水灵，小王看着老实本分，就是眼睛亮亮的。

王建军大概也知道点儿风声，不然也不会跟小叔子狼狈为奸。

李小渔甩甩头，把菜洗干净，沥干水往盆里一放，打算直接炒了。

王建军看着她，吸了吸鼻子，还是没忍住：“渔渔，你……能不能不去炒菜？小张她，就喜欢安静。”

李小渔拿起锅铲，没好气地瞪他：“建军哥，你这是替小张说话呢？还是怕我炒菜碍着小王啊？”

王建军讪讪地：“不是，就是……菜太香，馋人。”

“馋人你还坐这儿？”李小渔把锅放在灶上，热油，下葱姜蒜爆香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睡不着，来帮你。”王建军搓着手，眼巴巴地盯着灶台。

李小渔“切”了一声，没理他，倒是眼睛瞟了他两眼，心里盘算着，这王建军，是不是也听到了什么风声，故意过来搅局的。

油热了，下青菜，滋啦一声，香气直钻鼻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