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脚步虚浮地拐进老旧小区。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墙上贴着的白瓷砖缺了块，黑漆漆地硌眼睛。他路过卫生间的门时，里面飘出股酸味，隔三差五就有邻居堵着门喊找谁谁谁，王猛眼皮都没抬，直接从旁边水房拐了过去。

“四海集团”的班是流水线那种，十二小时一倒，王猛刚下夜班，脚底板火辣辣地疼。他啃着半块凉馒头往回走，肚子咕噜噜叫得惊天动地。路过水果摊，老板正蹲那儿磕瓜籽，看见他愣了一下。

“小王？今儿没班了？”老板叼着瓜子皮，眼睛朝他一眯。

王猛咧嘴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王哥， Tôi xin nghỉ hai ngày đấy, đi Sì Cương thay gia đình.”

老板“嚯”了一声，站起身拍他肩膀：“行啊你小子！要去哪儿？需不需要哥给你带点土产？”

“不了不了，我妈让我去给姥姥送点东西。”王猛嘿嘿乐，“对了，王哥，明天有没有你的班？我手头有点急。”

“急啥？明儿我歇着。”老板往兜里摸了摸，“喏，三百块，你先拿去应急。”

王猛愣了半天，这才接过那沓皱巴巴的现金，手指头都在抖：“王哥，这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，咱俩谁跟谁？”老板摆摆手，竖起两根手指，“我那点活儿，给你三百都算我破费。”

王猛把钱塞进怀兜，心里热乎乎的。他快步冲到四楼单元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乱糟糟的，衣服扔得到处都是，墙角还堆着几个空啤酒罐。

“妈！”王猛喊了一声。

里屋传来一声咳嗽，接着是锅碗瓢盆的响动。老太太闻声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网兜，里面装着几个土鸡蛋。

“猛子啊，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？”老太太放下东西，伸手就要量他的体温。

王猛躲开，嘿嘿笑道：“妈，我请假了。王哥给了我三百块钱，说让我带点土产。”

老太太“咂咂嘴”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你这孩子，王哥那老好人，还惦记着你。来来来，坐，妈给你煮个荷包蛋。”

王猛瘫在沙发上，看着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戏曲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他摸出那三百块钱，一张张仔细地数了数，分门别类放进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