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拐进学校那会儿，天刚擦黑，操场上稀稀拉拉几个晚自习的。他校服外套敞着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没开灯的楼梯间阴得能滴出水，影子在墙上扭曲着晃。教工宿舍楼那边传来几声狗叫，跟这鬼地方似的，透着一股子萧条。

他摸到高三的教学楼，锁眼对着墙上的破洞。掏出钥匙，手刚碰到锁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叫好：“哟，猛哥这是上晚自习啊？”

王猛脚步一顿，回头，看见隔壁班两个哥们堵在门口抽烟。一个是瘦高个，叫李虎，另一个是敦实的赵鹏，两人脸上都带着点戏谑。李虎咧着嘴笑，吐个烟圈，“怎么？忙着跟马晓莉传情达意呢？”

马晓莉，高三（二）班的班花，也是王猛班里的。不过王猛对她，那叫一个“君子动口不动手”。倒不是他怂，是真没那闲工夫。他现在脑子里，整天转着怎么赚钱，怎么攒够那笔钱，让家里人不再过苦日子。

王猛把钥匙插进锁孔，没回头，直接打开了门。屋里只有一盏普通的日光灯管，嗡嗡地转着，把空气照得浑浊。“少废话，路过。”他踢了踢脚边一个空饮料瓶，顺便把门带上。

“路过？我就知道。”李虎追着门影晃悠，“猛哥您这阵仗，生怕别人不知道您有多牛逼啊？听说您上次跟人干架，把那校霸揍得满地找牙？”

赵鹏也凑上来，“就是啊，学校里现在谁不知道王猛是狠角色？”

王猛叹了口气，靠在门框上，后背有点酸。他确实打过人，那是被逼的。那小子找他麻烦，次要，关键是他跟家里要钱，那小子愣是拦着不给，还说要让他爹去派出所“认亲”。王猛当时脑子一热，直接给废了。这事传出去，他就成了“凶神”，谁敢惹他。

“少跟老子来这套。”王猛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“赶紧收拾东西滚蛋，别耽误我学习。”

李虎和赵鹏对视一眼，这才讪讪地笑着溜了。王猛把书包往课桌上一扔，桌面上积了层灰。他掸了掸，打开书包，拿出课本就准备看。可刚翻开，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过来。

这香味太熟悉了，是马晓莉用的洗发水味。王猛皱了皱眉，这教室里怎么会有这味儿？他环顾四周，都是课桌椅，窗户糊着旧的报纸，外面黑漆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