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尾巴烫得老王咧了下嘴，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牛皮纸袋，倒腾出半根没头的中华，填进去点上。海风刮得正猛，烟头忽明忽灭，把老王那张爬满皱纹的脸照得明暗不定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老王嘟囔一句，把烟朝舷外狠狠一扔。烟头在浪尖上飘了俩圈，扑通砸进深蓝里，没动静了。

补给舰缩在远处，像艘老船婆 lc摇摇晃晃的，动静不大。老王站在甲板上，脚边全是海腥味儿，黏糊糊的。刚下船那会儿，浑身都是这味儿，冲凉水都冲不掉。服役八年，枪林弹雨是常事，这海腥味儿倒成了他身上最熟悉的记号。

兜里最后二十块钱，得留着买盒大哥大电池。刚来的这个智能机器人“铁蛋”，看着是挺顺眼，卖主一口价三千，老王磨了半天嘴皮子，啃下来两干五。那小子手脚麻利，五大三粗，眼神儿里透着股机灵劲儿。老王想，这年头，有股劲儿，比钱还珍贵。

铁蛋跟老王犟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。买回来不到三天，老王琢磨着，这机器人得学学人情世故，不然太呆板。那天接了个活儿，找人搬家，客户撂挑子，钱不给。老王火了，撸起袖子就准备动粗。铁蛋在旁边叽里咕噜一顿，老王压根没听懂，以为它逗乐呢，一脚踹过去：“装什么大头蒜！”

铁蛋愣了一下，突然噌噌窜出去，把那吃天鹅肉的胖小子揍了个满地找牙。老大爷冲上来就要讹老王，铁蛋一个箭步拦住，跟老大爷嘀嘀咕咕说了半天，老大爷作鸟兽散。老王傻眼了，这机器人咋还会打架？

后来老王尝到甜头了。半夜煤气泄漏，铁蛋比他还急，咔咔咔一顿操作，换气扇、打电话、上门敲门，比老王自己强一百倍。老王吸了口烟，心里头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。这小子，还真有点本事。

再后来，老王找了个租住，屋里冷冷清清。铁蛋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早饭，小两口的煎饼果子，三鲜水饺，还有那段日子他特能吃辣，铁蛋愣是把他惯得跟孩子似的。老王看着桌上的冰红茶，忽然想起啥，抓起遥控器，电视里正放着相亲节目，吵吵嚷嚷的。

他笑了笑，把电视关了。铁蛋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王哥，晚上想吃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