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踏进老宅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，我就被一股子乌烟瘴气的味道给熏得直抽鼻子。这味儿，是中药、霉味和某种说不出来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的，熟悉得让人想吐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大姑姐吗？稀客稀客，怎么大老远地跑来了？”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就听见一个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的声音响起。

我回头，看见我妈的同款塑料姐妹，也就是我爸那边的 chị，正端着个搪瓷盆，脸上堆着假笑，活像只偷吃了食的狐狸。她手里那盆东西更是让我眉头一皱——一盆泛着浑浊水的红烧肉，上面还飘着几片蔫了吧唧的青菜。

“姐，那点意思，拿出去卖了都值几个钱。”我尽量压着火气，嗓子眼里还是忍不住发紧。

“哎呀你这话说的，”她没好气地撇撇嘴，“少给脸不要脸是吧？不是看在亲姐妹情分上，谁乐意伺候你这个外姓人啊。来，快趁热吃点。”说着，她作势就要把盆塞到我手里。

我眼疾手快，伸手一挡：“我自己来。”顺手抄起筷子就给搅和开了。这肉色怎么跟抹了猪油似的，看着就没食欲。

屋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“哟哟哟，还敢犟嘴？”我小婶清了清嗓子，阴阳怪气地笑起来，“我就说嘛，你这人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妈在旁边跳脚，指着那盆红烧肉，“满满一碗，快吃！你大舅喜欢吃肉。”

我低着头，扒拉着碗里的东西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哪是给我吃的，这分明是给我大舅准备的。我爸刚走没两年，大舅是家里唯一的男人，妈这招叫什么？叫“杀鸡儆猴”，猴子就是我。

正扒拉着呢，头顶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嫂子，妈，姐们，中午就吃这个？现在小年轻口味都娇了，换个新鲜的怎么行？”

嗯？谁？

我抬起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裤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他身形挺拔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。关键是，他身上那股子沉稳的气场，跟老宅这种充满算计的地方格格不入。

我妈眼睛一亮：“哎呦，这不是小秦吗？留学回来啦？”

“嗯，”男人应了一声，目光扫过我，在看到我碗里的红烧肉时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“嫂子，您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