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往下砸，把青石板路给盖得发白。云笙缩着脖子往绸缎庄晃悠，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露出的那点青布手冻得跟冰疙瘩似的。她眼睛尖，盯着那挂着半截招牌的绸缎庄，心里盘算着。这雪下得紧，街面上冷冷清清，连个活人影都见不着。

绸缎庄的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此刻正缩在火盆边打瞌睡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云笙往里瞅了瞅，库房门虚掩着，里面堆得满满当当，料子布匹堆成了小山。掌柜的睡得实，火盆里的炭也快灭了。

"张掌柜！"云笙嗓子冻得发颤，拍了拍门板。

睡梦中的掌柜猛地惊醒，睡眼惺忪地打量她："哎哟，是云姑娘啊。你……你啥事？"

云笙搓了搓手，脸上堆笑："想寻件料子做件冬衣。这雪天里，姑娘总不能老穿着单薄出门吧？"她眼珠一转，"掌柜的，你这儿新到货不少，可都有现货？"

张掌柜揉了揉眼睛，打量着她："哦，这个嘛……今儿个刚卸了一批上好的混色锦缎，颜色鲜亮，料子厚实，做冬衣顶顶合适。"说着朝里哼哧哼哧跑了两步，"现货是少些，不过云姑娘要是有合适尺寸，咱们慢慢寻寻。"

云笙眼睛一亮，悄悄揣着一块被炭火熏得发黄的缎子，心里盘算起来。这混色锦缎手感极好，约莫三两银子一匹，足够她做件像样的棉袄了。可身上的钱，还剩下半个铜板，哪够？

"掌柜的，"她转身问道，"你最近可认识来江南做买卖的官商？"

张掌柜呷了口水茶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"这个嘛……前阵子有个戴顶平顶帽的老爷常来问你，说是要寻个伶俐的姑娘……"他压低了声音，"你要是有兴趣，我帮你通融通融？"

云笙心念电转。那个官老爷？她记得他是江宁知府的小舅子，性子刁钻，上次逼她爹写欠票，后来被她爹戏耍了才罢休。这人要是盯上自己……她摸了摸下巴，沉吟片刻："掌柜的，这事不急。我先买匹料子再说。"

雪越下越大，云笙揣着那块熏黑的缎子往家走。寒风刮得她脸生疼，可心里却亮堂得很。回家烧点姜汤，把料子裁一裁，明儿个就能开工了。

刚拐进巷子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