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没完没了地下，砸得青石板路一片白茫茫，跟撒了层盐似的。云笙缩着脖子，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露出的那点青布手冻得跟冰疙瘩似的，咯吱咯吱地发疼。她眼睛尖，盯着那挂着半截招牌的绸缎庄，心里盘算着。这破天儿，也真是够煎熬人的。

绸缎庄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，上头“德记”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被风吹了好多年。云笙揣着手，往里头瞅了瞅，里头光线昏暗，几个伙计正围着炉子烤火，吆五喝六的，气氛倒是不冷清。柜台后头，坐个五十来岁的大爷，正眯着眼打盹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。

“掌柜的，有没有人掌柜？”云笙扬声问道，声音冻得有点发颤。

那大爷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打了个哈欠：“啥事？”

云笙搓了搓手，把个油纸包递过去：“我 wanna 买点布料，做件棉袄。”她故意把英语单词夹进来，想看看这掌柜的 reaction。

那大爷眼睛一亮，立马来了精神：“做棉袄啊？没问题！您看这，上好的棉布，又暖和又结实！”说着就抓起块布递过来。

云笙眼神一转，心里暗笑，这老头子还真是爱财如命。她掂了掂布料，故意皱眉道：“这颜色……忒土了，能不能换件浅点的？”

那大爷皱了皱眉，想了想，又从柜子里拿出块浅蓝色的布：“这个咋样？也挺好。”

云笙满意地点点头，开始量尺寸。那大爷在一旁看得眼巴巴的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：“这姑娘手真好，量得真准……”

量完了尺寸，云笙又跟那大爷唠了半天嗑，打听这附近哪儿有便宜的房子，哪儿有靠谱的工匠，把那大爷哄得是满面春风。临走时，云笙还故意多买了块布，说是给隔壁的王奶奶也是个老太太。

出了绸缎庄，云笙深吸了口气，寒风让她清醒了不少。她走在雪地里，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地响，像是在唱歌。她想起爹爹以前常说的：“不怕神怕鬼，不怕内有鬼外贼。”现在她明白了，这江湖里，最可怕的的不是那些凶神恶煞的坏人，而是那些笑眯眯的假好人。

正走着，突然听到个冷冷的声音：“走路没个正道。”

云笙心里一咯噔，脚步猛地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