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噼里啪啦往下砸，把整个江南城都给糊了。云笙缩着脖子，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露出的那点青布手冻得跟冰疙瘩似的，咯吱咯吱地发疼。她眼睛尖，盯着那挂着半截招牌的绸缎庄，心里盘算着。这破天儿，也真是够煎熬人的。

绸缎庄门口挂着块歪脖子招牌，上头“锦盛绸缎”四个字稀拉拉的，旁边还吊着个破棉袄。掌柜的是个半老头，正揣着手在柜台后面打瞌睡，嘴里还咂咂嘴。云笙把毛茸茸的脑袋探过去，声儿小得跟蚊子哼似的：“掌柜的，有上好的料子吗？”

半老头猛地睁开眼，眼神浑浊，上下打量了云笙一番，又看她冻得哆哆嗦嗦的，眉头一挑：“小丫头，来买布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，还买绸缎？”

云笙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给我娘买。”她娘在城里开了家小茶馆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前儿个托人捎信儿来，让她给添件像样的冬衣。可这鬼天气，哪去找料子去？

半老头撇撇嘴，指了指角落里一堆灰扑扑的料子：“要布就这儿挑，便宜。”云笙走过去，眼睛一扫，就瞅见匹月白暗花缎子，料子厚实，花色雅致。她摸了摸，入手温润，心里顿时有了底。

“这匹，多少钱？”云笙问。

半老头掐指一算，伸出两根手指：“二十两。”

云笙倒吸口凉气，这得她娘三个月的工钱。她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钱袋，倒出十几两银子。半老头瞅了瞅，又补了三两：“小丫头，实诚。拿去吧，别冻着。”

云笙点头哈腰地跑了，心里却嘀咕：这掌柜的看着挺坏，倒也爽快。她揣着布回到住处，正想动手裁剪，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
云笙开门一看，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，胸口插着把环首刀，眼神凶巴巴的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小伙计，一个个手按刀柄，把云笙夹在中间。络腮胡一抖刀鞘，厉声喝道：“云笙，躲到哪去了？赶紧交出那封信！”

云笙心一沉，这声音她太熟悉了。是“三当家”萧烈！他怎么找上门来了？她踮起脚尖，往里头喊：“二郎，你找我有话好说，别伤了和气啊。”

萧烈冷哼一声，一脚踹开门：“少废话！那封信不交，别怪我不客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