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手里的折子捏得咯吱响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旁边的小太监吓得浑身筛糠，大气都不敢喘。搁平时，这老东西要是发这么大火，顶多就是撂几句话，或者赏几个耳光。可今天不一样，他指着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皇嗣像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那你说说，这画上的长啥样？”老皇帝的声音抖得厉害，像秋风里挂着的破叶子。

小太监咽了口唾沫，颤巍巍地道：“回皇上……回皇上，这像是……像是在南边……南边那个新晋的侧贵妃，画上没写名氏。”

“侧贵妃？哪个侧贵妃？”老皇帝一把抓起旁边的册子翻来翻去。

“回皇上，是……是那个刚进宫不久的碧兰……碧兰格格。”小太监的声音更小了。

老皇帝的脸当场就黑了。碧兰格格？那个才入宫三个月，除了长得还算耐看，再没半点突出的才学或者手腕的女人？他倒要看看，这小蹄子是哪根筋搭错了，敢把他的龙种画得跟个野种似的。

“传旨！朕要亲自去南边看看！”

小太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。去南边？就为了这事？这皇上的心思，真是让人捉摸不透。不过，转念一想，自家主子要是真起了杀心，那这碧兰格格怕是插翅难飞了。他赶紧磕头应声：“奴才遵旨！”

“慢着，”老皇帝突然又想起什么，“去南边路途遥远，这孩子是月份大了，还是小？”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尿布湿，上面印着一个不太明显的五角星。

小太监赶紧跪下回话：“回皇上，看太医说是……六个月身孕。”

“六个月！”老皇帝猛地一拍桌子，“好你个碧兰！你敢在朕面前玩花样？来人，把她的宫门给我封锁了！再派眼线盯着，看她还敢做什么！”

门外传来一阵慌乱，随即是重重的叩击声。小太监缩在角落里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这要是真的，那碧兰格格可就惨了。六个月身孕，在这深宫之中，想跑？门都没有！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宫里的事，真说不准。有时候，一些有权势的娘娘，想做什么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？

小太监偷偷摸摸地走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往里看。只见老皇帝背对着他，倚在椅子上，长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