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儿慢悠悠地抽着烟，眼角的余光扫过去，那眼神搭建到老许头身上，像是在品评什么。老许头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王婶儿啥时候来的？她不是应该在队里帮忙吗？难不成是看自家小子老实，又想打什么主意？“哟，这不是老许头吗？忙完啦？

老许头正想着呢，被王婶儿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，连忙放下手里的铁锹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哟，王婶儿，您怎么来了？我这不是刚收工。”

王婶儿把皱巴巴的烟纸在鞋底上蹭了蹭，递给老许头点着，自己那头没灭，呼噜呼噜地抽着。“闲着没事，来看看你，顺便帮你问问，各家碎布头都收齐了没？”

“哎，收了收了，都堆在那头了。”老许头指了指工具房的角落，那儿果然堆着几床旧褥子、几件单薄的衣裳，“怎么了？又要给县里做军大衣？”

“还差不多，”王婶儿把烟凑近了嘴，吸了一口，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，“后生们上边需要，咱不能落后不是？你那手艺，在队里可是响当当的。”

老许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哎呦，王婶儿您太抬举我了，我就是瞎鼓捣。”

“瞎鼓捣？”王婶儿哼了一声，眼神飘忽，“我看你那是真有两下子！不过啊，这回可不比以前，用的料要求高了，针脚得密实，不能给咱们队丢人。”

老许头挠挠头：“行，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
王婶儿把烟掐了掐，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站起身拍拍老许头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跟你说了半天，我这嘴皮子都磨破了。你啊，成天价跟那丫头腻歪，别忘了正事。”

老许头一愣：“啥正事？”

“别跟我装傻！”王婶儿吹胡子瞪眼，“你小子运气真好，娶了这么个贤惠媳妇，又温柔又勤快，还给你找了个便宜帮手。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，盼着你早些日子把家里拾掇拾掇，也拾掇拾掇那丫头，别让她跟着你受苦。”

老许头嘿嘿一笑，心里暖烘烘的。是啊，自从娶了巧玲，家里啥时候这么顺当过？以前光顾着干活，家里乱得跟猪窝似的，现在巧玲在，锅碗瓢盆都亮堂，连地都拾掇得干干净净。

“王婶儿，我跟巧玲挺好的。”老许头一边说着，一边下意识摸了摸兜，把刚从巧玲手里拿来的那块kozuk（1块粗布）给掏出来了。